林守生传
第一回 稚子蒙难遭眼疾 幽幽暗夜启平生
山野之间,坐落着一座朴素的村落,名叫安禾村。群山环绕,田地连绵,村中百姓以耕田种粮,上山砍柴为生。
林守生便降生在此处一户寻常农家。父母勤恳老实,家中不算富足,粗茶淡饭,日子尚且安稳。守生刚刚三岁之时,原本一双清亮眼眸,忽然染上怪疾。起初只是常常揉眼睛,畏怕光亮,见了日光便哭闹不停。爹娘四处寻乡间郎中抓药,煎汤敷眼,想尽种种土办法。可病情非但不见好转,反而一日重过一日。没过多久,小小的林守生,眼前彻底陷入无边黑暗。
从此世间山川花草,日月星辰,缤纷色彩,他再也无法亲眼看见。
年幼的守生还不懂失明意味着什么。起初只觉得害怕,不停哭喊。他看不见桌上饭碗,看不见爹娘的脸庞。起身走动,常常撞到桌椅,磕碰灶台,身上添了许多淤青伤痕。每一回摔倒,疼痛袭来,孩童便委屈落泪。母亲将他搂入怀中,暗自垂泪。父亲沉默无言,心中满是愁苦。
年纪渐渐长大,守生慢慢接受了看不见的现实。别的孩童出门奔跑,上山摘野果,结伴在村头嬉笑玩耍。他只能留在家中院内。他听见外面阵阵欢笑声,心中难免孤单。
爹娘心中发愁。孩子看不见,往后漫长岁月该怎样谋生。乡下农家,耕田下地要辨禾苗杂草;砍柴割草,要分辨路径障碍。双目看不见,寻常农活都难以着手。
小小的守生心里暗自打定主意。既然眼睛看不见,就要多用耳朵去听,用双手去触摸,用心去记身边一切事物。他顺着墙壁慢慢行走,伸手摸索屋门、灶台、木凳,一遍一遍记忆屋内物件摆放的位置。每磕碰一次,便默默记在心里。哪里有门槛,哪里摆放水缸,何处横着板凳。反反复复走动练习,减少摔倒。
母亲常常坐在他身边,跟他讲外面的世界。讲春日花开,夏日蝉鸣,秋天金黄稻田,冬日漫天飞雪。守生静静聆听,把这些景象全部收藏在心间。纵然双目看不见,心中仍然向往山野万物。只是前路坎坷,一个盲人孩童未来的路,还充满无数未知磨难。
第二回 少小尝尽旁人异眼 苦心练习感知世间
光阴流转,林守生长到七岁。同龄的孩童背起书包去往村里私塾读书。守生却不能够。读书认字需要用眼,看不见字,便没有办法跟随先生念书。
他只能留在家里。听见私塾传来孩童朗读诗文的声音,守生站在院门边静静听着,心中满是羡慕。
村子不大,人人皆知林家这个看不见的孩子。有些孩童不懂世事,看见守生摸索走路,便围在一旁指指点点,嬉笑起哄。有的会故意在他必经路上摆放石块,捉弄于他。守生摸索前行,踩到石块重重跌倒。膝盖擦破流血。他默默撑着地面慢慢爬起,没有哭闹。
也有心地善良的乡邻。偶尔遇见他行路,会出声提醒,告诉他前方有水坑、前方有石阶。世间有善意,亦有不少冷眼与轻视。不少乡人私下议论:这孩子双目失明,长大之后就是家里拖累。
这些闲言碎语,一字一句传入守生耳中。他心里难过,但不愿就此消沉。他心里明白,自己不能依靠父母一辈子。父母终会老去,往后自己总要独立谋生。
他开始练习听觉与触觉。风吹树叶沙沙响动,听声音辨别风向远近。伸手抚摸草木枝干,分辨不同树木粗糙光滑。听脚步声,分辨来者是何人。听人说话语调,感受对方情绪是欢喜还是冷淡。
父亲有空,便牵着守生的手,走出小院。一步一步走村中土路。边走边告诉他路边景物。哪一处路口分叉,哪一棵大树立在道旁。守生默默记忆脚下路况。泥土路面,石子路面,踩到碎石会硌脚;路过小溪,可以听见潺潺流水声响。每走一段路,就在心中记下标记。
练习独立行路,充满艰辛。没有人引路的时候,他拄一根简陋木杖。木杖向前探路,一点一点敲打地面。遇到障碍,木杖先一步触碰。常常走着走着,误入坑洼,摔得满身泥土。身上伤痛不断,可他不肯轻易放弃。他知道,往后漫长人生路,这根木杖,将会是自己最重要的伙伴。前路坎坷,唯有磨炼自己,才有立足的底气。
第三回 父母辛劳度日艰 少年学做手上活计
守生十二岁。家中日子越发艰难。连年收成不算理想。田里庄稼遇过旱,又逢几场暴雨。爹娘日日下地辛苦操劳,身体渐渐疲惫。看着父母日渐苍老,日夜为自己忧心,守生心中十分愧疚。
他不愿只在家中空坐着,白白消耗家中粮食。他想着,眼睛看不见,双手还可以做事。他要学一门手上手艺。
乡下能供盲人学习的手艺并不多。没有名师可以求教。只能靠着自己摸索,再听旁人讲解工序。
起初,他尝试学习编竹筐。乡里很多农户都会劈竹篾,编成箩筐,用来装粮食。父亲寻来细竹条。先把竹子劈成细细竹篾。守生看不见竹篾,全凭双手去触摸。竹篾边缘锋利。刚开始练习,手指常常被篾片割破,一道道细小伤口,鲜血渗出来。伤口结痂之后,又会再次割伤。
编竹筐讲究经纬交错。哪一根竹篾压下去,哪一根挑起来。旁人示范一遍,守生只能够靠耳朵听描述,双手细细摸索编织纹路。常常编错顺序。拆了重新再来。一遍又一遍。编错,拆开;再编,又出错。反反复复,耗费许多时日。
无数次练习之后,他慢慢熟悉竹篾交织的手感。指尖记住编织的顺序。起初编出来的筐歪歪扭扭,缝隙大小不一,难以拿去售卖。经过日复一日苦练,渐渐筐子变得周正结实。
编好竹筐,由父亲拿到乡上集市售卖。换来一点点铜钱补贴家用。当父亲拿着卖筐换来的零钱回到家中,告诉守生筐子已经卖出去的时候,少年心里生出莫大安慰。自己终于可以为家里分担些许重担。
只是编竹筐十分辛苦。久坐低头,手指长期跟竹篾摩擦。指尖起了厚厚的硬茧。可守生咬牙坚持。他心中清楚,这一门手艺,还不足以安稳度日。往后还要继续学习别的本事。命运坎坷,唯有双手勤劳,方能对抗生活苦难。
第四回 别离双亲出外闯荡 行路茫茫风雨飘摇
转眼林守生已是十八岁。爹娘年岁越来越大,体力一年不如一年。守生反复思量。总留在家中,靠着编筐微薄收入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他打算离开安禾村,去往外面乡镇闯荡,寻找谋生出路。
父母心中万般不舍。一个双目失明的孩子独自远行,叫双亲如何能够放心。可也明白,留在家乡,机会寥寥。临行前夜,母亲彻夜难眠。为守生缝补好衣裳。父亲再三叮嘱。在外行路万事小心,凡事多听多想,莫要轻易相信陌生人。
第二日清晨。守生带上简单包袱,一根探路木杖,辞别父母。一步一步离开生于斯长于斯的安禾村。
出外远行,艰难远超想象。乡间土路坑洼不平。拄着木杖赶路,全凭问路。走到岔路口,便要开口询问路人去往集镇该走哪一边。有的人热心,仔细指明方向。也有的人十分冷漠,不愿搭话。偶尔还会遇到有心不良之人,故意胡乱指路,令他走错方向。白白走许多冤枉路途。
风吹日晒,雨淋露重。在外赶路没有安稳居所。有时候错过了村镇,只能够寻路边能够遮雨的屋檐暂且过夜。肚子饿了,拿出随身干粮啃几口。
一路上他尝尽世间冷暖。有好心人见他双目不便,主动伸手搀扶他走过危险路段;也有人见他是盲人,便轻视于他。少数人还会出言奚落。
每一回受了委屈,守生心中难过,却很少怨天尤人。他心里知道,自己选择出来闯荡,早已料到前路万般坎坷。遇到委屈,只能默默忍耐。
一路辗转,终于抵达一座稍大的集镇。喧闹人声传入耳朵。车马走动,商贩吆喝叫卖。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。在这里,他将要开始异乡漂泊的日子。
第五回 集镇谋生屡遭碰壁 受尽冷遇未改心志
来到集镇之后,林守生一心想要寻一份可以糊口的营生。
他先去不少店铺打听,想寻活计。客栈、杂货铺、粮油小店。掌柜听闻他眼睛看不见,大多直接摇头拒绝。店里各样事情都需要用眼。清点货物要看数量;算账要看账目;打扫卫生也要看清杂物。掌柜们顾虑重重,不敢聘用一个盲人。
一连奔走多日,四处打听,处处碰壁。身上带出来的钱财慢慢变少。生存压力越来越沉重。
他只好重拾编竹篾的手艺。寻一处街边角落坐下,取出竹条,就地编织竹筐竹篮。街边人来人往。守生坐在地上,双手不停穿梭编织竹篾。路过之人有的停下脚步看两眼。愿意掏钱购买的人却并不多。一部分路人仅仅是好奇,围观一个盲人做手工,看过之后转身就走。
街边风吹日晒。晴天太阳灼热,虽然看不见阳光,肌肤仍然被晒得发烫。遇上落雨,没有遮挡,就要匆忙收拾竹料躲避雨水。编好的筐若是淋了雨,竹篾受潮,容易发霉变质。
收入微薄,勉强换几口吃食。有时候一整天编出两只竹篮,却无人购买。便要饿着肚子。
集镇之中,人情复杂。街头有些游手好闲之人,见他孤身盲人,便有心欺辱。趁他低头编织,悄悄偷走已经编好的半成品。等守生察觉,东西早已不见踪影。他呼喊几声,也没有人愿意出头主持公道。
经历一次次失望。夜里寄宿廉价简陋小屋。夜深人静。他手握木杖,静静回想过往。想念远方家乡父母。无数次艰难时刻,心中也萌生过放弃的念头。可是转念一想,若是就此回去,又能如何?家中贫苦,回去之后依旧没有出路。咬咬牙,继续坚持下去。纵然命运坎坷,也不能够轻易低头认输。
第六回 偶遇良人教习技艺 静心苦学悟得新知
这一日,守生照旧坐在街边编织竹篾。有一位老者缓步经过。老者姓顾,常年钻研推拿按摩手艺。顾老者站在一旁,静静观察许久。听见守生指尖被竹篾划破,轻轻嘶痛一声。老者心中生出恻隐。
顾老者上前开口搭话。一番交谈之后,知晓守生双目失明,独自在外漂泊谋生。老者细细讲起推拿手艺。这门手艺依靠双手感知人体,用指尖寻找点位,依靠手感练习。双目看不见,并不妨碍学习。恰恰很多盲人,很适合这一门行当。
听见这番话,林守生心中燃起希望。他诚恳请求顾老者指点自己。顾老者见这个年轻人吃苦耐劳,历经磨难却心性不坏,便愿意收下他做临时学徒。
学习推拿,又是一番艰苦磨炼。首先要记清身上各处点位。没有眼睛可以看图。全靠老者用手,在他手臂、后背之上一一触摸示范。守生用自己指尖,顺着老者手指走过的位置反复摸索记忆。哪一处点位叫什么名字,按压轻重应当如何。
刚开始练习,力道最难把控。力气过重,按得人皮肉酸痛难忍;力气太轻,又没有效果。他日日练习。先在自己手臂、大腿反复按压,体会轻重。之后又在老者身上实操。指尖酸痛,手臂酸胀。练到晚间,两条胳膊又酸又沉,抬起来都费力。
除点位与力道之外,还要学习与人沟通。来做推拿之人身体状况各不相同。有的人腰背劳损;有的人筋骨酸痛。需要耐心倾听对方讲述哪里不舒服。再结合学到的本事,调整手法轻重。
守生十分珍惜这次难得机会。白天用心听老者讲解。夜里回到住处,闭上眼睛,在心里面回想今日学过各个点位。默默回想手法顺序。不敢偷懒半分。学艺的日子依旧辛苦,但守生看见了活下去新的希望。
第七回 学成初开小小摊位 真诚待人慢慢立足
跟着顾老者苦学两年有余。推拿各项基础手法,守生已经基本掌握。顾老者告诉守生,手艺已经可以试着接待客人。但是想要精湛,还需要往后日复一日实操磨炼。
辞别顾老者。林守生在集镇街边租了一间很小的铺面。空间狭小简陋。一张木板推拿床,一张小凳子,便是全部家当。小小的推拿摊子就这样开张。
刚刚开业,没有什么客人。多数路人并不了解他的手艺。路过门口,只是匆匆走过。刚开始几日,上门者寥寥无几。守生并不心急。他知道,名声不能够一朝一夕得来。只能依靠实实在在手艺,慢慢积累口碑。
偶尔迎来第一位客人。客人腰背酸痛许久。守生一边轻声询问酸痛位置,酸痛轻重。一边伸出双手,仔细顺着脊背摸索。慢慢找准点位,调整手上力度。
做完之后,客人站起身活动腰身,觉得身上紧绷酸痛缓解不少。心中很是意外。想不到一个盲人,推拿手艺竟然这般妥当。客人离开之后,把经历讲给身边亲友。渐渐,开始有第二人、第三人上门。
守生对待每一位来客都十分诚恳。不会刻意夸大自己本事。若是对方身上病痛偏重,推拿只能舒缓酸痛,不能够彻底根除,他会如实讲清楚,绝不哄骗客人。遇到家境贫苦,手头拮据之人,他酌情少收银两。
但也会遇到麻烦。有的客人挑剔苛刻。做完推拿之后故意找茬,百般挑剔,不愿付钱。守生耐心解释争辩,有时候免不了要受一场闷气。遭遇不讲道理之人,只能够自认吃亏。
日子缓缓推移。因为待人实在,手艺用心。来找守生推拿的乡亲慢慢多起来。小小的铺面,总算能够换来安稳收入。漂泊许久,终于在这座集镇,勉强站稳脚跟。只是人生的磨难,尚未就此结束。
第八回 噩耗传来家乡变故 归乡路途百感交集
就在守生的小店渐渐步入安稳之时。忽然有从安禾村过来的同乡,专程寻到集镇,带来家中消息。父亲身染重病,身体一日衰败一日,十分想念儿子。
听闻消息,守生如同当头一震。离家漂泊多年,心中时时刻刻牵挂爹娘。没有片刻忘记故土。他匆匆将铺面临时托付相熟之人代为照看。收拾简单行囊,拿起木杖,急匆匆踏上返乡路途。
回乡这一趟路途,依旧漫长坎坷。一路问路,日夜兼程。心中焦虑不安。脑海之中不断回想父母从前模样。不知父亲病情究竟严重到何等程度。
几经辗转,终于回到阔别多年的安禾村。依靠记忆,摸索走回自家小院。听见脚步声,母亲快步迎出来。母子相见,万般感慨。母亲拉住他手臂,泪水止不住流下。
他来到父亲床前。伸手轻轻抚摸父亲枯瘦的手掌。父亲已经虚弱无力。父子许久未见。父亲叮嘱守生在外好好珍重自己。不用太过记挂家中。
守生留在家乡,陪着父亲。四处托乡人寻访郎中抓药。细心照料。可惜病情沉重。数日之后,父亲终究撒手离去。
丧父之痛重重击打在守生心上。他双目看不见,无法再看父亲最后一面。只能跪在灵前,泪水无声流淌。料理完父亲后事。家中只剩下老母亲一人。
守生内心反复思量。集镇推拿小店,是自己谋生依靠。可母亲年纪已经很大,独自留在村子无人照料,他心中放心不下。两难抉择,令他辗转难眠。一边是糊口营生;一边是至亲老母。命运又一次摆在他面前一道艰难考题。
第九回 携母迁居集镇度日 世事无常再起风波
思前想后,林守生做出决定。把母亲接往集镇一同居住。这样自己经营推拿小店之余,可以就近照看母亲。
辞别安禾村的乡邻。他搀扶老母亲,离开生活多年的村庄,去往集镇。母子二人,就住在推拿铺子后面一间小屋。平日里守生在前厅接待客人做推拿。闲下来,便回屋后陪伴母亲。给母亲端水热饭。
母子相伴一段时日,日子稍稍安稳。谁料天有不测风云。集镇要重整街巷。守生这间小小的铺面,恰好在规划整改的范围之内。需要拆除搬迁。
突如其来消息,令守生措手不及。这个小店,是他辛苦多年换来安身根本。一旦拆掉,又要重新寻找地方。集镇里头合适铺面租金并不便宜。手头积蓄有限。接连打听好几处屋子,租金都超出自己承受范围。
为寻新铺面四处奔波。眼睛看不见,看房只能请相熟之人陪着过去。听旁人描述房屋大小位置。几番来回,耗费心力。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稍微便宜一点屋子。面积比从前还要狭小。
搬迁之后,小店换了新地点。老顾客一时间不知晓新店位置。最初一段时间,上门客人锐减。收入骤然降低。要付房租,又要供养老母亲。生活压力重新压了过来。
守生没有消极颓废。他请相熟好心乡邻,帮忙到旧铺面附近,口头转告老顾客新店地址。自己依旧认认真真做好每一次推拿。手艺不曾敷衍。慢慢的,一部分老客寻上门来。生意一点点恢复。
生活刚刚缓过一口气。母亲年纪衰老,身体也开始出现病痛。时常会身体不舒服。守生一边要看顾店里生意,一边要留心母亲身体。兼顾两头,十分劳碌。人生这条路上,一桩桩坎坷接踵而至。可他仍然咬牙支撑。
第十回 历尽风雨心怀良善 半生沉浮悟透人间
岁月匆匆,林守生渐渐步入中年。半生走来,一路风雨不断。幼年失明,孩童时期受尽旁人异样眼光;少年学手艺,指尖伤痕累累;青年离家闯荡,异乡四处碰壁;而后学艺有成,刚刚安稳,又逢家父离世;迁居集镇,遇铺面拆迁,又要担忧老母身体。一桩桩磨难,刻满他人生旅途。
经历过许许多多冷漠与欺辱。但他心中并没有生出怨恨。一路走来,同样遇见过不少好心之人。指点自己学手艺的顾老者;路上伸手指路的路人;心怀善意的熟客。这些温暖,他一一铭记在心。
自己深知身为盲人,生活何等不容易。若是遇见其他视力不便之人前来求助。守生愿意尽自己所能给出提点。跟对方讲自己过往经历。鼓励对方不要轻易丧失信心。
闲暇没有客人的时候。守生会坐在店中。手中摩挲陪伴自己多年的探路木杖。回想年少时候在家乡,听母亲讲述山野风光。虽然一辈子看不见日月山川。但是耳朵听过风声流水,双手触摸草木泥土。心里早已经装下世间百态。
他时常感慨。命运给自己关上视觉这扇窗。可是没有剥夺双手,没有剥夺耳朵,更没有剥夺一颗向善的心。苦难可以折磨肉体,却不一定能够打倒人的意志。
推拿小店的生意,不算大富大贵。仅仅可以勉强糊口,供养母亲。不求荣华富贵。只求日子安稳。
往后的岁月,依旧会有未知艰难等待着他。但经历半生沉浮之后,林守生内心已经变得从容许多。不管前路还有几多坎坷,他会继续凭着自己双手,本本分分做事,真诚待人,一步一步,走完自己漫漫人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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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守生传
第一回 稚子蒙难遭眼疾 幽幽暗夜启平生
山野之间,坐落着一座朴素的村落,名叫安禾村。群山环绕,田地连绵,村中百姓以耕田种粮,上山砍柴为生。
林守生便降生在此处一户寻常农家。父母勤恳老实,家中不算富足,粗茶淡饭,日子尚且安稳。守生刚刚三岁之时,原本一双清亮眼眸,忽然染上怪疾。起初只是常常揉眼睛,畏怕光亮,见了日光便哭闹不停。爹娘四处寻乡间郎中抓药,煎汤敷眼,想尽种种土办法。可病情非但不见好转,反而一日重过一日。没过多久,小小的林守生,眼前彻底陷入无边黑暗。
从此世间山川花草,日月星辰,缤纷色彩,他再也无法亲眼看见。
年幼的守生还不懂失明意味着什么。起初只觉得害怕,不停哭喊。他看不见桌上饭碗,看不见爹娘的脸庞。起身走动,常常撞到桌椅,磕碰灶台,身上添了许多淤青伤痕。每一回摔倒,疼痛袭来,孩童便委屈落泪。母亲将他搂入怀中,暗自垂泪。父亲沉默无言,心中满是愁苦。
年纪渐渐长大,守生慢慢接受了看不见的现实。别的孩童出门奔跑,上山摘野果,结伴在村头嬉笑玩耍。他只能留在家中院内。他听见外面阵阵欢笑声,心中难免孤单。
爹娘心中发愁。孩子看不见,往后漫长岁月该怎样谋生。乡下农家,耕田下地要辨禾苗杂草;砍柴割草,要分辨路径障碍。双目看不见,寻常农活都难以着手。
小小的守生心里暗自打定主意。既然眼睛看不见,就要多用耳朵去听,用双手去触摸,用心去记身边一切事物。他顺着墙壁慢慢行走,伸手摸索屋门、灶台、木凳,一遍一遍记忆屋内物件摆放的位置。每磕碰一次,便默默记在心里。哪里有门槛,哪里摆放水缸,何处横着板凳。反反复复走动练习,减少摔倒。
母亲常常坐在他身边,跟他讲外面的世界。讲春日花开,夏日蝉鸣,秋天金黄稻田,冬日漫天飞雪。守生静静聆听,把这些景象全部收藏在心间。纵然双目看不见,心中仍然向往山野万物。只是前路坎坷,一个盲人孩童未来的路,还充满无数未知磨难。
第二回 少小尝尽旁人异眼 苦心练习感知世间
光阴流转,林守生长到七岁。同龄的孩童背起书包去往村里私塾读书。守生却不能够。读书认字需要用眼,看不见字,便没有办法跟随先生念书。
他只能留在家里。听见私塾传来孩童朗读诗文的声音,守生站在院门边静静听着,心中满是羡慕。
村子不大,人人皆知林家这个看不见的孩子。有些孩童不懂世事,看见守生摸索走路,便围在一旁指指点点,嬉笑起哄。有的会故意在他必经路上摆放石块,捉弄于他。守生摸索前行,踩到石块重重跌倒。膝盖擦破流血。他默默撑着地面慢慢爬起,没有哭闹。
也有心地善良的乡邻。偶尔遇见他行路,会出声提醒,告诉他前方有水坑、前方有石阶。世间有善意,亦有不少冷眼与轻视。不少乡人私下议论:这孩子双目失明,长大之后就是家里拖累。
这些闲言碎语,一字一句传入守生耳中。他心里难过,但不愿就此消沉。他心里明白,自己不能依靠父母一辈子。父母终会老去,往后自己总要独立谋生。
他开始练习听觉与触觉。风吹树叶沙沙响动,听声音辨别风向远近。伸手抚摸草木枝干,分辨不同树木粗糙光滑。听脚步声,分辨来者是何人。听人说话语调,感受对方情绪是欢喜还是冷淡。
父亲有空,便牵着守生的手,走出小院。一步一步走村中土路。边走边告诉他路边景物。哪一处路口分叉,哪一棵大树立在道旁。守生默默记忆脚下路况。泥土路面,石子路面,踩到碎石会硌脚;路过小溪,可以听见潺潺流水声响。每走一段路,就在心中记下标记。
练习独立行路,充满艰辛。没有人引路的时候,他拄一根简陋木杖。木杖向前探路,一点一点敲打地面。遇到障碍,木杖先一步触碰。常常走着走着,误入坑洼,摔得满身泥土。身上伤痛不断,可他不肯轻易放弃。他知道,往后漫长人生路,这根木杖,将会是自己最重要的伙伴。前路坎坷,唯有磨炼自己,才有立足的底气。
第三回 父母辛劳度日艰 少年学做手上活计
守生十二岁。家中日子越发艰难。连年收成不算理想。田里庄稼遇过旱,又逢几场暴雨。爹娘日日下地辛苦操劳,身体渐渐疲惫。看着父母日渐苍老,日夜为自己忧心,守生心中十分愧疚。
他不愿只在家中空坐着,白白消耗家中粮食。他想着,眼睛看不见,双手还可以做事。他要学一门手上手艺。
乡下能供盲人学习的手艺并不多。没有名师可以求教。只能靠着自己摸索,再听旁人讲解工序。
起初,他尝试学习编竹筐。乡里很多农户都会劈竹篾,编成箩筐,用来装粮食。父亲寻来细竹条。先把竹子劈成细细竹篾。守生看不见竹篾,全凭双手去触摸。竹篾边缘锋利。刚开始练习,手指常常被篾片割破,一道道细小伤口,鲜血渗出来。伤口结痂之后,又会再次割伤。
编竹筐讲究经纬交错。哪一根竹篾压下去,哪一根挑起来。旁人示范一遍,守生只能够靠耳朵听描述,双手细细摸索编织纹路。常常编错顺序。拆了重新再来。一遍又一遍。编错,拆开;再编,又出错。反反复复,耗费许多时日。
无数次练习之后,他慢慢熟悉竹篾交织的手感。指尖记住编织的顺序。起初编出来的筐歪歪扭扭,缝隙大小不一,难以拿去售卖。经过日复一日苦练,渐渐筐子变得周正结实。
编好竹筐,由父亲拿到乡上集市售卖。换来一点点铜钱补贴家用。当父亲拿着卖筐换来的零钱回到家中,告诉守生筐子已经卖出去的时候,少年心里生出莫大安慰。自己终于可以为家里分担些许重担。
只是编竹筐十分辛苦。久坐低头,手指长期跟竹篾摩擦。指尖起了厚厚的硬茧。可守生咬牙坚持。他心中清楚,这一门手艺,还不足以安稳度日。往后还要继续学习别的本事。命运坎坷,唯有双手勤劳,方能对抗生活苦难。
第四回 别离双亲出外闯荡 行路茫茫风雨飘摇
转眼林守生已是十八岁。爹娘年岁越来越大,体力一年不如一年。守生反复思量。总留在家中,靠着编筐微薄收入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他打算离开安禾村,去往外面乡镇闯荡,寻找谋生出路。
父母心中万般不舍。一个双目失明的孩子独自远行,叫双亲如何能够放心。可也明白,留在家乡,机会寥寥。临行前夜,母亲彻夜难眠。为守生缝补好衣裳。父亲再三叮嘱。在外行路万事小心,凡事多听多想,莫要轻易相信陌生人。
第二日清晨。守生带上简单包袱,一根探路木杖,辞别父母。一步一步离开生于斯长于斯的安禾村。
出外远行,艰难远超想象。乡间土路坑洼不平。拄着木杖赶路,全凭问路。走到岔路口,便要开口询问路人去往集镇该走哪一边。有的人热心,仔细指明方向。也有的人十分冷漠,不愿搭话。偶尔还会遇到有心不良之人,故意胡乱指路,令他走错方向。白白走许多冤枉路途。
风吹日晒,雨淋露重。在外赶路没有安稳居所。有时候错过了村镇,只能够寻路边能够遮雨的屋檐暂且过夜。肚子饿了,拿出随身干粮啃几口。
一路上他尝尽世间冷暖。有好心人见他双目不便,主动伸手搀扶他走过危险路段;也有人见他是盲人,便轻视于他。少数人还会出言奚落。
每一回受了委屈,守生心中难过,却很少怨天尤人。他心里知道,自己选择出来闯荡,早已料到前路万般坎坷。遇到委屈,只能默默忍耐。
一路辗转,终于抵达一座稍大的集镇。喧闹人声传入耳朵。车马走动,商贩吆喝叫卖。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。在这里,他将要开始异乡漂泊的日子。
第五回 集镇谋生屡遭碰壁 受尽冷遇未改心志
来到集镇之后,林守生一心想要寻一份可以糊口的营生。
他先去不少店铺打听,想寻活计。客栈、杂货铺、粮油小店。掌柜听闻他眼睛看不见,大多直接摇头拒绝。店里各样事情都需要用眼。清点货物要看数量;算账要看账目;打扫卫生也要看清杂物。掌柜们顾虑重重,不敢聘用一个盲人。
一连奔走多日,四处打听,处处碰壁。身上带出来的钱财慢慢变少。生存压力越来越沉重。
他只好重拾编竹篾的手艺。寻一处街边角落坐下,取出竹条,就地编织竹筐竹篮。街边人来人往。守生坐在地上,双手不停穿梭编织竹篾。路过之人有的停下脚步看两眼。愿意掏钱购买的人却并不多。一部分路人仅仅是好奇,围观一个盲人做手工,看过之后转身就走。
街边风吹日晒。晴天太阳灼热,虽然看不见阳光,肌肤仍然被晒得发烫。遇上落雨,没有遮挡,就要匆忙收拾竹料躲避雨水。编好的筐若是淋了雨,竹篾受潮,容易发霉变质。
收入微薄,勉强换几口吃食。有时候一整天编出两只竹篮,却无人购买。便要饿着肚子。
集镇之中,人情复杂。街头有些游手好闲之人,见他孤身盲人,便有心欺辱。趁他低头编织,悄悄偷走已经编好的半成品。等守生察觉,东西早已不见踪影。他呼喊几声,也没有人愿意出头主持公道。
经历一次次失望。夜里寄宿廉价简陋小屋。夜深人静。他手握木杖,静静回想过往。想念远方家乡父母。无数次艰难时刻,心中也萌生过放弃的念头。可是转念一想,若是就此回去,又能如何?家中贫苦,回去之后依旧没有出路。咬咬牙,继续坚持下去。纵然命运坎坷,也不能够轻易低头认输。
第六回 偶遇良人教习技艺 静心苦学悟得新知
这一日,守生照旧坐在街边编织竹篾。有一位老者缓步经过。老者姓顾,常年钻研推拿按摩手艺。顾老者站在一旁,静静观察许久。听见守生指尖被竹篾划破,轻轻嘶痛一声。老者心中生出恻隐。
顾老者上前开口搭话。一番交谈之后,知晓守生双目失明,独自在外漂泊谋生。老者细细讲起推拿手艺。这门手艺依靠双手感知人体,用指尖寻找点位,依靠手感练习。双目看不见,并不妨碍学习。恰恰很多盲人,很适合这一门行当。
听见这番话,林守生心中燃起希望。他诚恳请求顾老者指点自己。顾老者见这个年轻人吃苦耐劳,历经磨难却心性不坏,便愿意收下他做临时学徒。
学习推拿,又是一番艰苦磨炼。首先要记清身上各处点位。没有眼睛可以看图。全靠老者用手,在他手臂、后背之上一一触摸示范。守生用自己指尖,顺着老者手指走过的位置反复摸索记忆。哪一处点位叫什么名字,按压轻重应当如何。
刚开始练习,力道最难把控。力气过重,按得人皮肉酸痛难忍;力气太轻,又没有效果。他日日练习。先在自己手臂、大腿反复按压,体会轻重。之后又在老者身上实操。指尖酸痛,手臂酸胀。练到晚间,两条胳膊又酸又沉,抬起来都费力。
除点位与力道之外,还要学习与人沟通。来做推拿之人身体状况各不相同。有的人腰背劳损;有的人筋骨酸痛。需要耐心倾听对方讲述哪里不舒服。再结合学到的本事,调整手法轻重。
守生十分珍惜这次难得机会。白天用心听老者讲解。夜里回到住处,闭上眼睛,在心里面回想今日学过各个点位。默默回想手法顺序。不敢偷懒半分。学艺的日子依旧辛苦,但守生看见了活下去新的希望。
第七回 学成初开小小摊位 真诚待人慢慢立足
跟着顾老者苦学两年有余。推拿各项基础手法,守生已经基本掌握。顾老者告诉守生,手艺已经可以试着接待客人。但是想要精湛,还需要往后日复一日实操磨炼。
辞别顾老者。林守生在集镇街边租了一间很小的铺面。空间狭小简陋。一张木板推拿床,一张小凳子,便是全部家当。小小的推拿摊子就这样开张。
刚刚开业,没有什么客人。多数路人并不了解他的手艺。路过门口,只是匆匆走过。刚开始几日,上门者寥寥无几。守生并不心急。他知道,名声不能够一朝一夕得来。只能依靠实实在在手艺,慢慢积累口碑。
偶尔迎来第一位客人。客人腰背酸痛许久。守生一边轻声询问酸痛位置,酸痛轻重。一边伸出双手,仔细顺着脊背摸索。慢慢找准点位,调整手上力度。
做完之后,客人站起身活动腰身,觉得身上紧绷酸痛缓解不少。心中很是意外。想不到一个盲人,推拿手艺竟然这般妥当。客人离开之后,把经历讲给身边亲友。渐渐,开始有第二人、第三人上门。
守生对待每一位来客都十分诚恳。不会刻意夸大自己本事。若是对方身上病痛偏重,推拿只能舒缓酸痛,不能够彻底根除,他会如实讲清楚,绝不哄骗客人。遇到家境贫苦,手头拮据之人,他酌情少收银两。
但也会遇到麻烦。有的客人挑剔苛刻。做完推拿之后故意找茬,百般挑剔,不愿付钱。守生耐心解释争辩,有时候免不了要受一场闷气。遭遇不讲道理之人,只能够自认吃亏。
日子缓缓推移。因为待人实在,手艺用心。来找守生推拿的乡亲慢慢多起来。小小的铺面,总算能够换来安稳收入。漂泊许久,终于在这座集镇,勉强站稳脚跟。只是人生的磨难,尚未就此结束。
第八回 噩耗传来家乡变故 归乡路途百感交集
就在守生的小店渐渐步入安稳之时。忽然有从安禾村过来的同乡,专程寻到集镇,带来家中消息。父亲身染重病,身体一日衰败一日,十分想念儿子。
听闻消息,守生如同当头一震。离家漂泊多年,心中时时刻刻牵挂爹娘。没有片刻忘记故土。他匆匆将铺面临时托付相熟之人代为照看。收拾简单行囊,拿起木杖,急匆匆踏上返乡路途。
回乡这一趟路途,依旧漫长坎坷。一路问路,日夜兼程。心中焦虑不安。脑海之中不断回想父母从前模样。不知父亲病情究竟严重到何等程度。
几经辗转,终于回到阔别多年的安禾村。依靠记忆,摸索走回自家小院。听见脚步声,母亲快步迎出来。母子相见,万般感慨。母亲拉住他手臂,泪水止不住流下。
他来到父亲床前。伸手轻轻抚摸父亲枯瘦的手掌。父亲已经虚弱无力。父子许久未见。父亲叮嘱守生在外好好珍重自己。不用太过记挂家中。
守生留在家乡,陪着父亲。四处托乡人寻访郎中抓药。细心照料。可惜病情沉重。数日之后,父亲终究撒手离去。
丧父之痛重重击打在守生心上。他双目看不见,无法再看父亲最后一面。只能跪在灵前,泪水无声流淌。料理完父亲后事。家中只剩下老母亲一人。
守生内心反复思量。集镇推拿小店,是自己谋生依靠。可母亲年纪已经很大,独自留在村子无人照料,他心中放心不下。两难抉择,令他辗转难眠。一边是糊口营生;一边是至亲老母。命运又一次摆在他面前一道艰难考题。
第九回 携母迁居集镇度日 世事无常再起风波
思前想后,林守生做出决定。把母亲接往集镇一同居住。这样自己经营推拿小店之余,可以就近照看母亲。
辞别安禾村的乡邻。他搀扶老母亲,离开生活多年的村庄,去往集镇。母子二人,就住在推拿铺子后面一间小屋。平日里守生在前厅接待客人做推拿。闲下来,便回屋后陪伴母亲。给母亲端水热饭。
母子相伴一段时日,日子稍稍安稳。谁料天有不测风云。集镇要重整街巷。守生这间小小的铺面,恰好在规划整改的范围之内。需要拆除搬迁。
突如其来消息,令守生措手不及。这个小店,是他辛苦多年换来安身根本。一旦拆掉,又要重新寻找地方。集镇里头合适铺面租金并不便宜。手头积蓄有限。接连打听好几处屋子,租金都超出自己承受范围。
为寻新铺面四处奔波。眼睛看不见,看房只能请相熟之人陪着过去。听旁人描述房屋大小位置。几番来回,耗费心力。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稍微便宜一点屋子。面积比从前还要狭小。
搬迁之后,小店换了新地点。老顾客一时间不知晓新店位置。最初一段时间,上门客人锐减。收入骤然降低。要付房租,又要供养老母亲。生活压力重新压了过来。
守生没有消极颓废。他请相熟好心乡邻,帮忙到旧铺面附近,口头转告老顾客新店地址。自己依旧认认真真做好每一次推拿。手艺不曾敷衍。慢慢的,一部分老客寻上门来。生意一点点恢复。
生活刚刚缓过一口气。母亲年纪衰老,身体也开始出现病痛。时常会身体不舒服。守生一边要看顾店里生意,一边要留心母亲身体。兼顾两头,十分劳碌。人生这条路上,一桩桩坎坷接踵而至。可他仍然咬牙支撑。
第十回 历尽风雨心怀良善 半生沉浮悟透人间
岁月匆匆,林守生渐渐步入中年。半生走来,一路风雨不断。幼年失明,孩童时期受尽旁人异样眼光;少年学手艺,指尖伤痕累累;青年离家闯荡,异乡四处碰壁;而后学艺有成,刚刚安稳,又逢家父离世;迁居集镇,遇铺面拆迁,又要担忧老母身体。一桩桩磨难,刻满他人生旅途。
经历过许许多多冷漠与欺辱。但他心中并没有生出怨恨。一路走来,同样遇见过不少好心之人。指点自己学手艺的顾老者;路上伸手指路的路人;心怀善意的熟客。这些温暖,他一一铭记在心。
自己深知身为盲人,生活何等不容易。若是遇见其他视力不便之人前来求助。守生愿意尽自己所能给出提点。跟对方讲自己过往经历。鼓励对方不要轻易丧失信心。
闲暇没有客人的时候。守生会坐在店中。手中摩挲陪伴自己多年的探路木杖。回想年少时候在家乡,听母亲讲述山野风光。虽然一辈子看不见日月山川。但是耳朵听过风声流水,双手触摸草木泥土。心里早已经装下世间百态。
他时常感慨。命运给自己关上视觉这扇窗。可是没有剥夺双手,没有剥夺耳朵,更没有剥夺一颗向善的心。苦难可以折磨肉体,却不一定能够打倒人的意志。
推拿小店的生意,不算大富大贵。仅仅可以勉强糊口,供养母亲。不求荣华富贵。只求日子安稳。
往后的岁月,依旧会有未知艰难等待着他。但经历半生沉浮之后,林守生内心已经变得从容许多。不管前路还有几多坎坷,他会继续凭着自己双手,本本分分做事,真诚待人,一步一步,走完自己漫漫人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