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女严茸霞出世自带山灵 守乡护民最后化入南岭青山

民间故事:灵女严茸霞

第一回 山泽聚瑞,雨夜灵娃降世

南岭连绵百里,重重青山起伏不定,山间常年缠绕着薄薄云雾。山脚下有一处村落叫青岚村,村里百十户人家,大多靠山过日子,耕田、采药、砍柴,世世代代在此居住。

村中严正德与妻子苏柔,两口子心地仁厚。严正德上山采药之时,遇上幼苗草药便不会采摘;进山砍木,从不砍伐小树。苏柔平日里看见受伤的小鸟野兽,都会带回家好生照料,等伤势痊愈再放回山林。夫妻俩日日行善,奈何成婚十余年,一直没有儿女。周边邻里时常替他们叹息,也有人劝他们四处求神许愿,可夫妻二人看得开,依旧本本分分过日子。

转眼到了初秋,南岭下起连绵阴雨。细雨不疾不徐,一连下了七个昼夜。满山的草木吸饱雨水,山谷之中雾气腾腾,一股股清润的灵气在群山之间缓缓汇聚。

等到第七天夜里,三更时分,落了多日的雨忽然一下子停住。呼啸的山风销声匿迹,夜里的虫鸣也全部安静下来。厚重的乌云慢慢散开,一轮皎洁的明月露出来,银色月光铺洒在整片山岭之上。山野之间悄悄漫开一股淡淡的花草甜香,丝丝缕缕,随风漫进村子。

就在这个时辰,苏柔腹中一阵阵剧痛,马上就要临盆。家里点起一盏油灯,灯光晃晃悠悠,稳婆忙前忙后。

屋外渐渐出现奇异景象。漫山遍野的野草野花、崖上攀附的藤蔓、溪边成片的芦苇,还有严家院子里面那一棵老槐树,全部无风而动。万千枝叶齐齐向下低垂,好像普通人弯腰行礼一般。远处山林里面栖息的飞鸟,也安安静静,没有一声啼叫,整座大山仿佛都屏着气息,等候着什么。

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冲破寂静,女婴降生了。

稳婆小心翼翼把孩子抱起来,不由得连连称奇。这小女婴皮肤莹润,眉目清秀,周身隐隐裹着一层淡淡的草木香气。啼哭几声之后,便安安稳稳闭上眼睛,并不似寻常刚出生的孩童那般哭闹不休。

严正德走到门边,望见远处山头之上,夜里竟然浮起一片淡淡的粉橙色云霞。他心中欢喜,便给自家女儿取名叫做严茸霞。

自打茸霞降生之后,怪事便时常在家中发生。家里几盆快要枯死的花草,摆放在女婴的床边,短短两三天,就重新抽出嫩绿新芽。院角落那些杂草,靠近摇篮的地方长得格外繁茂。消息慢慢在村子里面传开,村民都私下议论,严家生下来的这个小姑娘,怕是带着山野的灵气出世。

第二回 幼童抚地,旱土重得甘霖

时光飞逝,转眼严茸霞长到三岁。

小茸霞生性安静,不像别的孩童到处追逐打闹。她最爱蹲在院子泥地上,伸出小小的手掌,轻轻摸地上的小花小草。但凡经她小手碰过的枯萎花叶,过不多久就能够重新活过来。父母见此情景,心中又惊又喜,也时常叮嘱她不要在外随意显露这份奇异本事。

这一年春夏之交,青岚村遇上大旱。一连两个多月不见一滴雨水。火辣辣的太阳天天悬在天上,田里的泥土裂出一道道又宽又深的缝隙。地里的禾苗慢慢发黄、干枯,一片片垂倒下去。山涧里面不少小溪流也渐渐干涸。全村老百姓个个愁眉苦脸。庄稼若是枯死,往后一整年便没有粮食糊口。村长带着村民上山拜山求雨,一连拜了好几回,天上依旧万里晴空,半点乌云都不见。

那日午后,日头酷热难当。家里大人忙着收拾杂物,小茸霞一个人悄悄溜出门,一步步走到村外的大田埂上。

干裂的田地一望无边,枯黄的禾苗瘫伏在硬邦邦的泥土之上。茸霞站在田埂,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干裂土地。她慢慢弯下身子,伸出两只小小的手掌,轻轻抚过干裂的泥土与枯黄禾苗。小孩子没有说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田边。

就在她手掌贴着土地的时候,藏在她身体里面与生俱来的山野灵气缓缓流动开来。一股温润生机顺着掌心渗入脚下大地。

刚开始只是田埂周边几株枯黄禾苗的叶尖,悄悄透出一点点嫩绿色。没过片刻,远处天边,一团一团乌云悄悄聚拢过来。一阵凉风吹过燥热的田野,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了下来。

雨水越下越柔和。最为神奇的是,凡是方才茸霞手掌抚摸过的那一片田地,甘霖落下之后,大片枯黄禾苗尽数返青,重新挺直禾秆,绿油油的一派生机。旁边没有被灵气波及的田地,虽然同样落了雨水,禾苗却依旧萎黄,恢复得很慢。

附近在田边看天的庄稼人见到眼前这一幕,全都惊呆了。消息飞快传回村中,老村长匆匆赶过来,站在田边长长叹息:“此女身负山泽生机,真是咱们青岚村难得的福分啊!”

自此之后,村里人都晓得茸霞有奇异本事。大家嘴上不多声张,暗地里都十分爱护这个小姑娘。严正德夫妻也反复叮嘱女儿,不可随便在外施展灵气,免得招惹是非。

第三回 进山寻药,能通鸟兽言语

岁月流转,严茸霞长到七岁。

平日里除了在家帮母亲做点家务,茸霞时常喜欢独自往后山走去。别的小孩子畏惧深山里面的野兽,唯独茸霞走进山林之时,心中没有半分害怕。

这一年,村中很多老人家染上咳喘病症。村里老药翁上山采药,不慎扭伤脚踝,不能够进山。不少人家四处寻止咳草药,一时之间很难寻得。茸霞听见邻里的老人夜夜咳嗽,心里十分难过,便打定主意,独自进山,希望寻得治病草药。

这天清早,茸霞辞别爹娘,挎上小小的竹药篮,一个人走入幽深南岭山林。

刚走入密林深处,忽然窜出一头灰色野兔,跑到她脚边,不停原地蹦跳,又回头向着林子深处望,好像想要引着茸霞往前走。茸霞愣了一愣,静下心来,耳边竟然隐隐听得懂野兔的心念。原来山里面一处石崖之下,长着一大片上好的紫花麦冬,只是那一处崖边路径难行。

茸霞跟着野兔一路向前走去。半路上,树枝上面几只山雀叽叽喳喳鸣叫,声声传入耳中。山雀告诉她,前方的山道上面有一条大蛇盘踞,叫她千万不要贸然走那条小路。

茸霞听了飞鸟的提醒,便改换另外一条山道绕行过去。一路上,松鼠从树干探出头来,给她指点各色草药长在哪一处坡地。

原来随着年岁慢慢长大,她与生俱来的灵气又多了一重神通,竟可以听得懂山中飞禽走兽说话。

一路行至石崖底下,果然看见成片紫花麦冬蓬勃生长。茸霞小心翼翼,一株一株采摘,轻轻放进竹篮。正当她采得差不多的时候,忽听见远处传来呜呜的哀鸣。一头小鹿后腿被猎人布下的兽夹牢牢夹住,鲜血顺着皮毛流淌,小鹿疼得浑身发抖。

茸霞心中不忍,快步跑上前去。她先用手轻轻抚摸小鹿的额头,安抚受惊的小鹿,随后用尽气力,使劲推开兽夹。兽夹松开之后,小鹿的伤口血流不止。茸霞寻来几株止血的野草,嚼烂之后敷在小鹿后腿的伤口上面。

周围山林里面的鸟兽静静围在一旁,安安静静看着。小鹿低头用脑袋轻轻蹭一蹭茸霞的衣袖,之后慢慢一瘸一拐走入密林深处。

等到日头偏西,茸霞挎着满满一篮草药回到村子。草药分给各家患病老人,老人家喝下药汤之后,咳喘渐渐好转。

爹娘听说她进山之时听得懂鸟兽言语,还救下受伤小鹿,心中又惊又忧。严正德郑重跟茸霞说道:“你这份本事乃是天生,但是万万不可在外张扬,人心复杂,若是被歹人得知,恐生祸事。”茸霞点点头,牢牢记住父亲的告诫。

第四回 恶僧谋灵,草木暗中护佑

光阴匆匆而过,严茸霞长到十二岁。

青岚村这一日来了一个云游僧人。这僧人外表披着灰布僧袍,看着一副得道修行的模样,实则心性贪婪。他四处游历,听闻南岭青岚村有一个天生身负山野灵气的女孩子,身上带着山泽的灵气,若是可以把女孩子身上灵元取走,自己便可以修为大涨。

这恶僧假意化缘,来到严家门前。口口声声说自己云游四方,特地过来看一看天生带灵气的灵女,还假意说愿意为严家祈福消灾。

严正德夫妻一开始没有疑心,把僧人请进家中奉茶。恶僧一双眼睛不停打量站在一旁的严茸霞,暗暗盘算如何下手夺取灵元。他假意哄骗茸霞,跟小姑娘说后山有一处仙泉,叫茸霞随他一同过去,说是饮过仙泉水,身上的灵性便可以更进一步。

茸霞站在原地,心中隐隐觉得不安。院中的花草枝叶无风颤动,地上的野草顺着地面,悄悄缠上恶僧的僧袍下摆。那些藤蔓轻轻拉扯僧袍,好似示意茸霞万万不要跟此人离开。

同时,门外飞来几只山雀,落在院墙之上,大声聒噪啼叫。茸霞听得懂鸟儿的话,飞鸟急急忙忙向她示警,告诉她这个和尚心怀歹意,千万不要上当。

茸霞心中顿时醒悟过来。她站着不肯动身,淡淡回话:“多谢师父好意,后山我时常去,并无什么仙泉。我就不随师父前去了。”

恶僧见哄骗不成,脸色暗暗一变。他又想等到黄昏过后,趁夜里偷偷把茸霞掳走。

可他万万没有料到,整片山野草木都向着茸霞。恶僧离开严家之后,打算先寻一处僻静树林等候入夜。谁知一路上怪事接连不断。路边的荆棘枝条凭空伸长,勾住他的僧衣;脚下的野草藤蔓悄悄缠绕他的脚腕,好几次险些将他绊倒;树上不停落下干枯树枝砸向他的肩头。

恶僧走得狼狈不堪,心里明白,此地的草木都在护着严茸霞,自己很难暗中下手。

到了傍晚时分,山间忽然刮起一阵大风,飞沙落叶扑面而来。恶僧心中又惧又恼,知道留在此处讨不到半点便宜,只好匆匆收拾行囊,慌慌张张离开青岚村,再也不敢回来。

事后严家夫妻知晓险些大祸临头,不由得暗自后怕。茸霞更加明白,自己这份天赋,既是福气,也容易惹来祸端。往后她行事愈发低调,平日只默默善待山林草木鸟兽,尽量不再显露神通。

第五回 山洪将至,灵女示警救乡邻

转眼严茸霞已经十五岁。

这一年夏季,接连下过大雨之后,连日闷热。山里面溪水暴涨,可村里人大多没有放在心上。

这一日清早,茸霞照旧往后山走。山林里面的鸟兽全都焦躁不安。山鹿成群从山谷深处往高处山坡奔跑;无数山雀纷纷飞出幽深谷底,不停盘旋悲鸣。松鼠也放弃低处树洞,全部跑到高高的大树顶端栖息。

茸霞静下心来倾听鸟兽的话语。一众飞禽走兽纷纷向她报信:连日大雨已经灌满上游山谷,山里面蓄积的大水很快就要冲垮山沟,一场凶猛的山洪马上就要倾泻而下,顺着河谷直冲山下的青岚村!

茸霞听完,心里一阵焦急。她立刻快步飞奔下山,赶回村子。

回到村中,茸霞连忙跑去寻村长,急急忙忙告知村长,山洪很快就要过来,劝全村百姓赶紧收拾家当,往后山高处的山坡上面躲避。

村长听完之后,一时半刻半信半疑。天上此时尚且还没有落雨,河水看着只是比平日高涨少许。不少村民听见消息,也都不大相信一个小姑娘说出来的警示。有的人还笑她是不是胡思乱想。

茸霞心中万分焦急。她知道时间耽搁不得。于是她跑到村口,伸手抚过村口那几棵高大老柳树。随着她灵气催动,几棵老柳树的枝条剧烈摇晃起来,哗啦啦不停响动。地面上的青草一齐向着河谷的方向倒伏,仿佛在向众人昭示大水将至。

村长看见草木这番异状,心中终于警醒过来。他不敢再迟疑,立刻敲响村中那口老铜钟。“当当当”的钟声急促响彻整个村落。村长高声呼喊,叫家家户户抓紧时间,带上老人孩童,速速撤往后山高地。

村民听见急促钟声,又见草木异样,不敢再拖延。大家扶老携幼,挑上要紧行李,一窝蜂向着后山高处奔跑。

就在全村百姓刚刚撤离到高地之上之后,不过一小会儿功夫。上游山谷轰然一响!滚滚浑浊山洪裹挟着巨石、断树,奔腾咆哮顺着山沟冲下来。大水瞬间漫过村庄低处的房屋,不少土墙屋子直接被洪流冲塌。

站在山坡高处,全村人望着脚下肆虐的洪水,个个后背发凉。倘若不是茸霞提前示警,这一回村子里面不知要死伤多少性命。

大水过后,村民心中万分感激严茸霞。大伙都说,亏得灵女预先报讯,全村人才逃过一劫。茸霞只是谦逊摆手,说这乃是山中鸟兽预先感知凶险,并非自己的功劳。

洪水退去之后,遍地淤泥残垣。茸霞日日行走在残破村庄各处,催动自身草木生机。被大水冲坏的土地之上,慢慢重新长出青草。废墟边上,不少折断的小树,也重新冒出新芽。

第六回 河底妖祟,借灵气兴风浪

自山洪过后,又过两年,严茸霞长到十七岁。

村外那条大河,平日里河水缓缓流淌,村民常常到河边洗衣、取水。谁也不知道深深的河水底下,潜藏着一只水妖。此物长年居于河底,吸纳水中阴气修行。水妖感知到岸上严茸霞身上浑厚纯净的山野灵息,心中便起了贪念。它一心想要把茸霞的生机灵气夺过来,助自己道行大增。

一开始,水妖先在河面兴风作浪。明明没有大风,大河之上无端掀起阵阵大浪。河边洗衣妇人好几次险些被大浪卷入水中。夜里,河水呜呜作响,一阵阵阴冷寒气顺着河岸漫上来,村子边上的庄稼时不时无故枯萎。

村里人心里惶惶不安,却又不知道祸根究竟来自何方。

一日黄昏,严茸霞独自来到河边,打算清洗几件衣裳。她刚刚蹲下身,河水底下暗流忽然涌动。漆黑的大水翻涌起来,一股阴冷的吸力自河面传来,想要直接把茸霞拖拽进深深的河水里面。

茸霞心中一凛,立刻凝神运转身上的草木灵息。岸边河滩上面的芦苇、杂草,长长的根系从泥土之中拔起,无数粗壮藤蔓飞快伸过来,紧紧缠住茸霞的腰身,把她牢牢固定在岸上,不让暗流将她扯下河。

河底水妖见一回不能得手,便在河水之中发出阵阵呼啸之声。河面巨浪一浪高过一浪,水花疯狂向岸上拍打。

茸霞站在河滩,并不慌乱。她闭上双眼,心神与远处整片南岭的山林相连。刹那之间,远处山中无数大树的精气顺着地下土层,一路传送到河岸。岸边泥土微微震动,一丛丛荆棘与藤木破土而出,一排密密实实的绿墙拦在河水与岸地之间。

水妖在河底不停翻滚搅动河水,几番冲击,始终突破不了草木结成的屏障。水妖十分恼怒,便在河中兴起大水,打算漫上河岸,淹没大片田地。

茸霞知道一味防守不是长久之计。她静下心,呼唤河里的水族。河中善良的鲤鱼、黑鱼纷纷游过来。一众游鱼在河水深处来回游动,扰乱水妖的修为。岸上林间的飞鸟也成群飞来,盘旋河面,向下俯冲,扰得水妖不得安宁。

水妖被岸上草木、水中游鱼、空中飞鸟一同牵制,渐渐气力不济。它自知很难捉住严茸霞,又害怕山林之中蓄积的庞大山灵之力,只好悻悻退回河底深处,收敛风浪,不敢再随便上岸作祟。

风波平息之后,大河重新恢复往日的平静。只是茸霞明白,河底妖祟没有彻底除去,往后仍然需要多加提防。

第七回 诚心施化,感化河底水妖

严茸霞一直记挂大河底下那只水妖。

水妖虽兴风作浪伤害乡邻,可茸霞心中转念一想,此物长年困守冰冷河底,一心修行,只是一时贪心,并非天生穷凶极恶。若是能够点化它,叫它守护这条大河,反而是一件好事。

几日之后,茸霞带上一捧山间干净野花,独自来到河岸。她盘膝坐在河滩青石之上,不催动草木灵力攻击,只是轻声向着河水深处说话。

“你居于河底修行,应当守护一方河水,造福两岸百姓。何苦贪图我身上的灵气,造下杀业?一旦罪孽深重,日后便再无修行之路。”

她的声音顺着水波缓缓传到深深河底。水妖听见之后,心中十分不服气,又翻起小小浪花拍打岸边,发泄心中怒意。

茸霞并不退缩。一连好几日,每日黄昏,她都来到河边静坐。有时候她会把山野之间吸取来的纯净生机,分出一丝,缓缓送入河水当中。河里面枯萎的水草,得到这一缕生机,慢慢复苏;河底淤泥之中的小鱼虾,也愈发活跃。

日复一日,水妖在河底默默感受。它原本满心戾气,每日感受着缓缓流淌过来的温润生机,心中的怨恨与贪念一点点消散。

这一日,河面水波缓缓分开,一股淡淡的水雾升腾而起。水妖化作一团半透明的黑影,浮现在河水之上。它向着岸上的严茸霞低下身子。

水妖开口,承认自己先前糊涂,贪图灵息,兴风祸害两岸乡民。它愿意立下誓约,往后常驻大河之中,管束河水,雨季之时帮忙疏导水流,护佑两岸村落,不再掀起害人的洪浪。

茸霞见它真心悔悟,心中十分欢喜。她便与水妖定下盟约。自此以后,这条大河便多了一位守护者。往后每逢雨季涨水,河底水妖便暗中疏导河水,河堤很少再出现溃决。两岸田地少受水患,百姓受益匪浅。

青岚村的村民只看见大河渐渐安稳,却很少有人知晓,是茸霞以诚心感化河底的妖祟。

第八回 远行采药,古道救助流民

严茸霞十九岁这一年。外地别处州县闹起饥荒,不少流离失所的百姓拖家带口,沿着山间古道逃难,一路往南边寻活路。

有一批逃难的流民,经过南岭外围的山间古道。一路长途跋涉,缺粮少药。很多老人孩童染上热病,倒在荒山野路之上。

有一日,茸霞听进山的猎户说起,古道上面有许多逃难之人病倒,处境凄惨。茸霞于心不忍,便辞别爹娘,背上大大的竹药篓,独自出门,去往那条山间古道。

一路行去,只见荒路两旁,不少流民虚弱地躺卧地上,面黄肌瘦,有的人还在不停发热咳嗽。沿途土地干旱,路边野草大多枯黄。

茸霞一边赶路,一边催动自己身上的草木灵气。她走过的道路两旁,枯黄的泥土之上,转眼冒出野菜。苦菜、野苋菜纷纷长出来。饥饿的流民见到地上忽然长出来可食野菜,又惊又喜,赶紧采摘充饥。

茸霞走到流民歇息的地方。她寻遍山野,采下各样退热解毒草药。她又唤来山中的猴子,帮忙去往悬崖高处采摘珍贵药材;唤来山雀四处奔走,告知附近山泉水源的位置。

白天的时候,茸霞帮生病的流民分拣草药;寻石块搭起临时灶台,煮好药汤,一碗一碗分给患病的老人和孩童。夜里,她便静坐路旁,催动灵气,让路边长出大片野草,夜间可以稍稍抵挡寒凉露水,让露宿的流民稍微好过一些。

逃难的百姓十分感激,纷纷询问小姑娘姓甚名谁。茸霞不愿扬名,只是淡淡推辞,不肯多说自己的来历。

就在救助流民的这些时日,远方州县有一位官员外出巡查,正好途经这条古道。他亲眼见到荒路之上平地生出野菜,又看见这位姑娘救治一众逃难百姓,心中十分惊奇。官员有心要把此事上报官府,想要征召茸霞。

茸霞得知消息之后,不愿进入官府。她趁着夜色,悄悄辞别一众流民,顺着山间小路,赶回青岚村。等到第二日那位官员再来寻访之时,灵女早已不见踪影。

回到家中之后,茸霞依旧安分过日子。只是时不时依旧托进山的猎户,捎带一些草药干粮,送给还在古道上面赶路的逃难百姓。

第九回 乡人造谣,灵女甘受非议

一晃严茸霞已经二十岁。

日子本来安安稳稳,谁知道村里慢慢生出一些流言蜚语。

当初那名巡查官员回去之后,偶然跟旁人讲起古道之上遇见奇异女子一事。消息辗转流传,传到青岚村附近。村中少数心思狭隘之人,私下开始胡乱议论。

有的人说茸霞身上的本事来路不正,说她乃是山妖附体;还有人胡乱猜想,说她日后会给整个村子招来灾祸。当初受过茸霞恩惠的一些乡邻,有的人心存感激站出来替她辩解;可也有一部分人耳根软,听了闲话之后,心中渐渐生出猜疑。

闲言碎语一天天多起来。走在路上,偶尔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。严正德夫妻听见这些谣言,心中又气又难过。母亲苏柔甚至劝茸霞,往后万万不要再动用身上的灵气,免得继续招人闲话。

茸霞听闻流言,内心并不怨恨乡邻。她心里明白,普通人见识浅薄,心中有所畏惧,才会生出这些谣言。

那段时日,茸霞便刻意收敛自身的灵气。上山之时不再呼唤鸟兽,平日在家也不再催长花草。遇到村里人,依旧客客气气,待人温和。

有一年夏天,村子旁边一大片田地忽然爆发虫害。铺天盖地的蝗虫飞来,啃噬田里禾苗。农户们心急如焚,拿不出法子治虫。眼看着一季收成又要毁于虫灾。

村长束手无策。这时,当初散播谣言的几户人家,也慌了神,硬着头皮上门来恳请严茸霞出手相助。

茸霞没有记恨往日的闲言碎语。她走到田边,轻轻闭上双眼。她心神传向整片山野。一时间,山间无数的山雀、燕子、青蛙,成群结队飞来。飞鸟与青蛙纷纷落到农田里面,四处捕食蝗虫。同时,田间的野草散发出淡淡的气息,扰乱蝗虫。

没过几日,肆虐农田的蝗虫便被清除干净。田里的禾苗保住了。

亲眼见到茸霞出手救了整片田地的庄稼,村子里面的百姓心中十分羞愧。之前乱讲闲话的乡民,主动登门向严家父女道歉。那些荒唐的谣言从此便消散无踪。全村人又重新敬重这位心地宽厚的灵女。

第十回 身归山野,云霞伴此灵踪

岁月缓缓流淌,严茸霞渐渐长大。

她始终没有出嫁。不是没有人家上门提亲,只是茸霞的心,早已与整片南岭的山水草木紧紧相连。她喜欢守着青山,守着这一方乡土。

往后数十年光阴,茸霞一直居住在青岚村。哪里发生山火,她便催动山间草木生出湿润雾气压制火势;哪里遇上干旱,她便默默引动山泽生机,唤来细雨;山间受伤的野兽,她依旧出手医治;村中乡邻有疾苦,只要力所能及,她都会伸出援手。

一年又一年过去。她的容貌衰老得比寻常妇人缓慢许多。村里人心里清楚,这是她身负山野灵气的缘故。

等到茸霞年纪已经八十有余。那是一个暮春的日子,漫山遍野山花盛放。

那日清早,茸霞跟严家后辈子孙交代后事。她吩咐家人,自己离世之后,不必修建高大坟墓,就把她的骸骨安放在后山的一处山谷之中,上面不用砌砖石,任由花草树木自由生长。

交代完毕之后,严茸霞独自缓步往后山走去。家人放心不下,悄悄远远跟在身后。

只见老人家慢慢走到山谷当中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面,安安静静盘膝坐下来。一阵淡淡的花草香气升腾而起。山间万千飞鸟从四面八方飞来,盘旋在山谷上空;山中麋鹿、野兔也纷纷走来,静静环绕青石四周。天上,一片片粉艳的云霞缓缓飘落一般,笼罩住整片山谷。

等到家人们走上前去,严茸霞已经安然坐化。

后人遵从她生前的嘱托,没有大兴土木造坟,只把她安葬于青石之下。

往后年年岁岁,这一处山谷四季草木常青,花开不断。无论遇上大旱还是寒冬,这片山谷里面永远温润如春。当地百姓便称呼这里为茸霞谷。

往后世世代代,南岭脚下的乡民都流传着灵女严茸霞的故事。大家都说,严茸霞肉身虽逝,她的一缕灵识已经归于南岭群山之中。山间的清风花草,溪涧潺潺流水,便是她依旧守护这一方土地。每逢乡间百姓上山采药,诚心祷告,时常也会得山野的护佑。这个民间故事,便一代一代,口口相传下来。

发表于:2026-09-19 22: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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