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虎藏龙
第一回 溪村埋迹,布衣藏锋
址国西南,青溪环绕小村落。姜里文赁一间土屋独居,平日开荒种菜、斫柴换米,在外人眼中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异乡后生,无人知晓他身负上乘内家武道,早已修至敛气藏神之境。昔年他蒙隐世师父传授柔劲内拳与剑理,师父临终叮嘱,武道旨在护善止暴,若无危难,不可轻易展露本事,是以多年来姜里文从不与人谈论武功。
这日黄昏,溪边忽然驰来五六骑马贼,意欲劫掠村中商户的货担。马贼腰悬*,气焰嚣张,商户老汉跪地苦苦哀求,随行两名护院拔刀相抗,数合之间便被震退,手腕挫伤,兵刃脱手落地。乡民惊惧四散,无人敢上前阻拦。
姜里文原本蹲坐在溪石上清洗青菜,听见喧哗,缓缓站直身子。他并未携带兵器,缓步走入场中,声气平和,劝马贼归还货物,速速离村。为首马贼见他一身粗布短衫,身形看似单薄,不由冷笑一声,挥刀径直劈向姜里文。旁观众人都暗觉不妙,谁知姜里文身形轻轻侧转,不硬接刀锋,指尖轻点刀身侧面,一股绵密暗劲顺着刀身传导过去。马贼虎口骤震,*哐当坠落在地,整条手臂酸麻发软,再难握持兵器。
余下贼人见状一同围上。姜里文脚步流转如云,仅凭掌势引化来攻,处处留手,不欲伤人,每一招都巧妙卸去对方劲力,不多时,数名贼人接连踉跄失势,再难逼近。头目又惊又怒,仍想上前缠斗,姜里文轻声劝道:“求财当走正道,恃强欺凌弱小,终招祸殃。我不伤尔等,但从此不可再来滋扰此村。”
马贼自知遇上深藏不露的高人,不敢再逞强,恨恨收势,上马离去。商户老汉连忙上前道谢,姜里文只是淡淡摆手,转身重回溪边,继续清洗青菜,方才一番交手仿佛从未发生。
入夜,姜里文独坐灯下暗自自省:今日出手只为护佑乡民,可本事一旦显露,消息极易在江湖传开,这般隐世静居的日子,恐怕难以长久。
第二回 远客寻踪,竹林试劲
不出十日,青溪村来了远方来客。来人姓戚,乃是址国东南知名武师,听闻布衣后生单凭徒手便击退马贼,心中存疑,特地远道前来,想要一试姜里文的深浅。
戚武师没有直接登门,早早等候在村外大片竹林之中。待到姜里文入林斫竹,他才缓步走出,拱手自报姓名,直言希望讨教数招,印证武道修为。
姜里文本想婉言推辞,戚武师却不肯作罢,恳切言道:“武者毕生求索武道,难得遇见藏锋之士,只求切磋点到即止,不争生死荣辱。”
姜里文见他并无歹意,只是一心求证武学,便应允切磋,约定只比试内劲,不动兵刃,不伤筋骨。
竹林之内,清风摇动竹叶,簌簌作响。戚武师率先出手,拳势刚猛沉厚,乃是正宗外家硬功,一拳直取中路。姜里文不与硬拼,身形轻转,如同风中竹影,手掌轻贴对方拳面,以柔劲引偏力道,消解冲击。
戚武师接连变换招式,拳、肘、膝交替进击,招招扎实,可每一次发力都如同击入流水,力道尽数落空,始终碰不到姜里文分毫。几番强攻无果,戚武师心绪渐浮,沉劲奋力前推,姜里文缓缓吐气,暗劲微微一吐,戚武师只觉一股柔和却难以抗拒的力量托住自身,脚步不由自主向后连退三步。
戚武师收拳伫立,满心叹服:“我半生苦修硬功,以为刚劲可破万难,今日方才知晓,世上尚有敛气化劲的上乘境界。先生隐居山野,为何不去江湖扬名?”
姜里文望着林间浮动的光影,缓缓作答:“刚劲易练,收心最难。江湖扬名,最容易滋生争胜之心;人心一旦贪慕虚名,武道便会沦为伤人的利器。我所求从不在胜负名头,只求守住本心,遇恶能止,遇善可护。”
戚武师听罢默然,不再劝说他出山扬名,拱手作别,临行提醒一句:“先生本事藏得太深,往后若是再有江湖强人慕名寻来,未必人人如我一般,只求印证武学。”
姜里文目送他远去,一片竹叶轻轻落在肩头。他心中明白,戚武师所言不假,风波,才刚刚开始。
第三回 密信传警,夜窥山径
戚武师离去之后,姜里文依旧每日耕田斫柴,神色如常,只是心中多了一份戒备。他料到此事不会就此平息,暗中留意往来村中的陌生行人。
三日之后,一名行脚货郎借投宿之名,来到姜里文土屋旁的客栈。入夜,货郎避开旁人,悄悄送出一封密信,收信人乃是附近黑风寨的头领。恰巧姜里文夜间上山拾柴,途经山边矮树丛,无意之间窥见这一幕。
黑风寨盘踞在青溪上游的深山,匪众众多,平日里劫掠商旅,作恶不少。姜里文屏息静藏,不现身惊扰,静静听二人交谈。货郎转述寨中头领之意,听闻青溪有隐世高手,想先探明姜里文的根底,若是能够招揽入伙,便许以重金厚位;若是不肯归顺,便寻机会暗中除去,免得日后阻碍山寨行事。
二人约定,两日后夜间,在后山乱石坳再传消息。说完,货郎匆匆离开,隐匿于夜色之中。
姜里文缓步下山,一路思绪沉沉。他本一心避世,不愿卷入江湖纷争,可黑风寨这群匪贼,已经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。若是一味避走,匪贼未必会就此罢休,甚至会迁怒青溪村无辜乡民。
回到土屋,他独坐窗前良久,心中定下分寸:不主动寻仇厮杀,但若匪贼前来算计,亦不会束手待毙,首要护住村落安宁,尽量不造杀业。
两日后入夜,月色朦胧,姜里文独自轻步走向后山乱石坳,一身布衣,不带刀剑,打算先探明黑风寨来人虚实。
第四回 乱石坳遇伏,柔劲解锋
后山乱石坳,怪石错落,灌木丛生,夜色之下最适合设伏。姜里文缓步走入坳中,尚未站稳,四周忽然跃出七条黑衣匪众,人人手持短刃,默不作声合围而上。
为首一人正是黑风寨的二头领,面上带着阴笑:“早就听闻阁下身手不凡,今日特地在此等候。寨主有心重用,只要你肯入寨相助,金银田地,任你取用;若是执意不从,今夜便是你的埋骨之地。”
姜里文神色平静,开口劝道:“落草劫掠,终究不是长久之路,一旦积恶深重,早晚难逃国法围剿。不如就此散去,各自寻本分营生,尚可保全自身。”
二头领闻言嗤笑一声,挥手示意众人动手。数名匪贼立刻挥刃刺来,刀锋凌厉,招招直取要害。
姜里文脚步腾挪,在乱石之间辗转闪避,始终不主动重创对手。匪贼刀锋刺至身前,他便以掌缘轻引,借力卸开刃势,短刃每每差之毫厘便擦身而过。有一名匪贼发力猛刺,姜里文侧身避过,指尖轻点对方腕脉,那人手腕一麻,*脱手滚落石上。
其余贼人轮番围攻,可众人攻势虽猛,却始终无法锁死姜里文的身形。他的内劲绵远悠长,遇刚则化,遇猛则引,不追求一击制敌,只不断消解众人攻势。
二头领见手下接连受挫,心头焦躁,亲自持双刃直扑姜里文,招式狠辣。姜里文待双刃近身,忽然沉腰转势,一掌轻轻贴在对方双臂之间,暗劲透入。二头领只觉双臂劲力骤然消散,双刃拿捏不稳,哐当落地,身形不由自主向后踉跄。
姜里文沉声说道:“我再三留手,不愿伤人。回去转告你家寨主,莫再来滋扰青溪村,莫要再打我的主意。若再为恶,便不会这般轻易放过。”
一众匪贼又惊又惧,不敢继续缠斗,搀扶同伴,匆匆撤离乱石坳。
姜里文立于乱石之间,山风拂动衣衫。他虽击退伏兵,心中并无半分快意,反倒暗自叹息:一入纷争,再想安然埋迹,愈发艰难。
第五回 乡邻牵累,明言戒匪
黑风寨众人退回山寨,将乱石坳之事禀报头领。寨主又惊又恼,却不敢贸然再派精锐强攻姜里文,转念生出阴计:既然难以直接除掉姜里文,便从青溪村的乡民入手施压,逼迫姜里文退让。
隔日一早,十余骑匪众驰至村口,并不直接寻姜里文,而是拦住往来乡民,扬言若是姜里文不肯赴山寨赴约,三日之内,便劫掠村中商户,掳走乡中子弟。村民闻讯人心惶惶,不少人忧心大祸临头,悄悄来到姜里文土屋,面露愁容,求姜里文想办法。
姜里文看着惶恐的乡亲,心中清楚,匪贼正是拿捏自己不愿连累乡民的心思,以此胁迫。他安抚众人,承诺不会让村寨遭受祸事,同时叮嘱乡邻,近期入夜之后闭门不出,不要单独进山。
当日午后,姜里文独自去往黑风寨设于山口的哨卡,求见传信。哨卡匪卒见他只身前来,十分诧异,连忙入山通报。不多时,寨主派人引姜里文上山议事。
厅堂之内,寨主端坐主位,两侧数十名匪众持刀而立,刻意摆出威慑之势。寨主开口,言语之中带着威逼,要姜里文为山寨出力,否则便祸及青溪。
姜里文从容而立,缓缓说道:“尔等以无辜乡民胁迫于人,已是失了底线。我可以不主动寻山寨的麻烦,可若是伤及村中一人,我便不会再留余地。落草为生,劫掠百姓,积怨日深,早晚引来官军清剿,到时候玉石俱焚,得不偿失。”
他语声不高,却自带沉稳力量。寨主见他孤身入寨毫无惧色,想起二头领一行人惨败而归,心中忌惮,不敢立刻翻脸。一番权衡之后,暂且应允不再惊扰青溪村民,但心中并未就此打消算计。
姜里文下山归村,深知此番只是暂时稳住匪寨,隐患仍未根除。想要长久安宁,不能只靠一己武力震慑。
第六回 古道逢侠,同道相谈
自姜里文赴黑风寨交涉之后,山寨暂时收敛,不再滋扰青溪村。一日,姜里文去往邻镇采买油盐,行经山间古道,遇见一名佩剑女子,正独自拦住三名拦路劫掠的匪人。
女子剑法清逸灵动,攻守有度,片刻之间便逼退匪贼,只是不愿下重手伤人,任由三人狼狈逃走。
姜里文立于道旁静静观望,待匪人走远,才缓步上前。女子察觉身后动静,旋身横剑戒备,看清姜里文一身布衣、神色平和,方才稍稍放松。
女子自名苏砚,行走江湖,专以止盗护旅为事,听闻黑风寨在这一带肆虐,特地前来探查。二人说起黑风寨行事,言语之间所见略同:武力可退一时之敌,却难根除匪患,最根本是要断其劫掠的路子,引导向善,而非一味杀伐。
苏砚谈及江湖许多高手,好勇斗狠,以武争名,到头来困在胜负之中,失了本心。姜里文深以为然,同她说起师父昔日教诲,武道之重,在于知止。
二人沿古道慢行闲谈,论剑理,谈人心,并无半句夸耀自身本事。苏砚赞叹姜里文藏锋守静的心境,姜里文亦敬佩她孤身行侠、护佑商旅的初心。
临别之时,苏砚告知姜里文,黑风寨近来暗中联络周边几处小匪窝,似是要联手行事,嘱他多加防备。说罢,女子拱手道别,佩剑远去,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。
姜里文独自返程,心中了然,黑风寨不会善罢甘休,更大的风波,即将到来。
第七回 群匪联谋,暗布罗网
黑风寨寨主果然不甘之前受挫,暗中派人联络附近三处山匪,约定联手行动。一众匪首聚在山寨密议,定下计策:先分派人手在外劫掠商旅,引地方官府留意,再借机将事端嫁祸给姜里文,让官府认定姜里文是匪党同流,借官府之手除去他。若是嫁祸不成,便集结全部人手,突袭青溪村,逼姜里文决战。
消息辗转传到苏砚耳中,她连夜赶路,赶到青溪村,寻到姜里文,将群匪合谋的计划和盘托出。
姜里文听罢,神色沉静,细细思索对策。若是直接杀入山寨,固然能凭武功击溃匪众,可一旦大开杀戒,便背离自己不嗜杀伐的本心;若是静待匪贼施计,一旦祸及乡民、蒙冤自身,更是被动。
他与苏砚商议妥当,定下两全之策:先收集群匪联手劫掠、谋划嫁祸的实证,寻机会递交给地方巡检;同时做好防备,若匪贼突袭村寨,二人联手护佑乡邻,尽量制敌而不夺人命。
接下来两日,姜里文借着进山采药的名义,悄悄追踪匪贼行踪,记下他们劫掠货物、互通密信的证据;苏砚则在外探查,留意匪众调动人马的动向,二人互通消息,不动声色,静待群匪动手。
黑风寨一众匪首自以为计谋周密,全然不知,他们的谋划,早已落入姜里文眼中。
第八回 村前对阵,止戈劝恶
这一日,数十名联寨匪众浩浩荡荡直扑青溪村,列阵于村口平地。寨主立于阵前,当众高声喊话,捏造说辞,宣称姜里文暗中勾结盗匪,假意隐居,实则分取赃物,要擒下姜里文送交官府。
村中乡民惊慌聚拢,姜里文缓步走出,苏砚按剑静立在他身侧。
姜里文目光扫过一众匪贼,朗声开口,当众揭穿对方嫁祸的毒计,将连日记下的劫掠实情、联谋密约一一说出。不少底层匪卒闻言,神色动摇,他们本是迫于生计落草,并不愿意被头领当作棋子,无端构陷旁人。
寨主见阴谋当众被戳破,恼羞成怒,挥令众人一齐冲杀。匪众蜂拥上前,刀枪齐举。
姜里文与苏砚互为呼应,并肩迎敌。苏砚剑光流转,控住外侧匪人,专挑兵刃卸力,不刺要害;姜里文游走阵中,以内家柔劲化解攻势,遇凶顽头领便出手制住关节,使其失去战力,始终守住底线,不轻易伤人性命。
一时之间,村口尘土飞扬,兵刃碰撞之声不绝。匪众虽人多,可阵型被二人逐步冲散,攻势连连受挫,不少人负伤失械,心生怯意,渐渐不愿死战。
姜里文高声向阵中喊话:“尔等之中,不少人本是寻常百姓,一时落魄才落草。何苦为主头领的私欲拼命?早早放下兵器,尚可等候官府从轻处置;执意顽抗,最后只会落得重罪。”
话语传到匪卒耳中,越来越多人迟疑不前,陆续有人抛下兵器,退出战圈。寨主见军心溃散,大势已去,又惊又怒,想要亲自突袭姜里文做最后一搏。
第九回 巧擒首恶,不造杀业
寨主见手下人心涣散,知道再难取胜,手持大环刀,怒吼着直扑姜里文,招式凶狠决绝,一心想要拼死重创对手。
姜里文不慌不忙,待大环刀劈至近前,侧身滑步避开刀锋,顺着刀势旋身贴近,一掌虚引,另一手扣向对方持刀的腕间。寨主只觉一股缠劲锁住手臂,力道难以施展,大环刀猛地偏斜。姜里文顺势轻抖内劲,寨主重心一失,踉跄倒地,手腕被制,大环刀脱手落地。
几名忠心悍匪见状,急忙上前营救,苏砚旋身出剑,剑光圈住几人,点向关节,一一将其制伏。
余下匪众见头领被擒,彻底失去斗志,纷纷放下兵器,束手待命。
姜里文没有当即责罚众人,先安抚乡民,再将主犯单独看管,其余协从匪人集中安置,约束他们不得作乱。他依旧不愿擅自行刑,江湖私刑终究不合正道,首恶与一众供词、劫掠物证,理当交由巡检衙门依法裁断。
苏砚十分认同他的想法,二人一同整理好所有证供,安排可靠乡民看守被俘匪众,派人快马前往巡检司报官。
等候官吏赶来的间隙,姜里文对着被俘的寨主说道:“你手握一众人手,本可以寻正当营生,却一味劫掠施暴,以阴谋害人,才落得今日下场。武道可止恶,却不该用来私刑复仇,是非曲直,自有法度评判。”
寨主垂首无言,满心悔意,却为时已晚。
第十回 风波暂息,潜锋归静
数日之后,巡检司官吏率兵抵达青溪村,接收人犯与全部证物,将黑风寨寨主以及主谋匪人押回衙门审讯,其余胁从之人,依情节轻重处置,愿意改过自新者,训诫之后遣返归家,令其另寻谋生之路。
周遭山道的匪患,就此平息,往来商旅、青溪乡民,重归安宁。
风波尘埃落定,苏砚前来与姜里文辞行,她还要去往别处,继续游历,护道止恶。二人于溪边作别,苏砚叹道:“先生身怀绝艺,遇事不逞杀伐,守心持正,才是真正懂武之人。”
姜里文淡淡一笑,目送她佩剑远去。
喧嚣散尽,村落重回往日平静。姜里文依旧居于溪边土屋,每日开荒种菜、上山斫柴,依旧是那个沉默朴素的乡间后生,仿佛村口那场大战、山寨里的交锋,都只是一场幻梦。
黄昏,他独坐溪畔,望着流水缓缓远去,心中谨记师父留下的训诫:猛虎藏于深山,蛟龙潜于深渊,卧虎藏龙,不在逞威争雄,而在怀一身本事,守一颗善心,遇恶能止,无事归静。锋芒可敛可露,本心,不可偏移。
往后江湖若再起不平,他自会相机而出;若无祸乱,便继续埋迹乡野,静守清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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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虎藏龙
第一回 溪村埋迹,布衣藏锋
址国西南,青溪环绕小村落。姜里文赁一间土屋独居,平日开荒种菜、斫柴换米,在外人眼中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异乡后生,无人知晓他身负上乘内家武道,早已修至敛气藏神之境。昔年他蒙隐世师父传授柔劲内拳与剑理,师父临终叮嘱,武道旨在护善止暴,若无危难,不可轻易展露本事,是以多年来姜里文从不与人谈论武功。
这日黄昏,溪边忽然驰来五六骑马贼,意欲劫掠村中商户的货担。马贼腰悬*,气焰嚣张,商户老汉跪地苦苦哀求,随行两名护院拔刀相抗,数合之间便被震退,手腕挫伤,兵刃脱手落地。乡民惊惧四散,无人敢上前阻拦。
姜里文原本蹲坐在溪石上清洗青菜,听见喧哗,缓缓站直身子。他并未携带兵器,缓步走入场中,声气平和,劝马贼归还货物,速速离村。为首马贼见他一身粗布短衫,身形看似单薄,不由冷笑一声,挥刀径直劈向姜里文。旁观众人都暗觉不妙,谁知姜里文身形轻轻侧转,不硬接刀锋,指尖轻点刀身侧面,一股绵密暗劲顺着刀身传导过去。马贼虎口骤震,*哐当坠落在地,整条手臂酸麻发软,再难握持兵器。
余下贼人见状一同围上。姜里文脚步流转如云,仅凭掌势引化来攻,处处留手,不欲伤人,每一招都巧妙卸去对方劲力,不多时,数名贼人接连踉跄失势,再难逼近。头目又惊又怒,仍想上前缠斗,姜里文轻声劝道:“求财当走正道,恃强欺凌弱小,终招祸殃。我不伤尔等,但从此不可再来滋扰此村。”
马贼自知遇上深藏不露的高人,不敢再逞强,恨恨收势,上马离去。商户老汉连忙上前道谢,姜里文只是淡淡摆手,转身重回溪边,继续清洗青菜,方才一番交手仿佛从未发生。
入夜,姜里文独坐灯下暗自自省:今日出手只为护佑乡民,可本事一旦显露,消息极易在江湖传开,这般隐世静居的日子,恐怕难以长久。
第二回 远客寻踪,竹林试劲
不出十日,青溪村来了远方来客。来人姓戚,乃是址国东南知名武师,听闻布衣后生单凭徒手便击退马贼,心中存疑,特地远道前来,想要一试姜里文的深浅。
戚武师没有直接登门,早早等候在村外大片竹林之中。待到姜里文入林斫竹,他才缓步走出,拱手自报姓名,直言希望讨教数招,印证武道修为。
姜里文本想婉言推辞,戚武师却不肯作罢,恳切言道:“武者毕生求索武道,难得遇见藏锋之士,只求切磋点到即止,不争生死荣辱。”
姜里文见他并无歹意,只是一心求证武学,便应允切磋,约定只比试内劲,不动兵刃,不伤筋骨。
竹林之内,清风摇动竹叶,簌簌作响。戚武师率先出手,拳势刚猛沉厚,乃是正宗外家硬功,一拳直取中路。姜里文不与硬拼,身形轻转,如同风中竹影,手掌轻贴对方拳面,以柔劲引偏力道,消解冲击。
戚武师接连变换招式,拳、肘、膝交替进击,招招扎实,可每一次发力都如同击入流水,力道尽数落空,始终碰不到姜里文分毫。几番强攻无果,戚武师心绪渐浮,沉劲奋力前推,姜里文缓缓吐气,暗劲微微一吐,戚武师只觉一股柔和却难以抗拒的力量托住自身,脚步不由自主向后连退三步。
戚武师收拳伫立,满心叹服:“我半生苦修硬功,以为刚劲可破万难,今日方才知晓,世上尚有敛气化劲的上乘境界。先生隐居山野,为何不去江湖扬名?”
姜里文望着林间浮动的光影,缓缓作答:“刚劲易练,收心最难。江湖扬名,最容易滋生争胜之心;人心一旦贪慕虚名,武道便会沦为伤人的利器。我所求从不在胜负名头,只求守住本心,遇恶能止,遇善可护。”
戚武师听罢默然,不再劝说他出山扬名,拱手作别,临行提醒一句:“先生本事藏得太深,往后若是再有江湖强人慕名寻来,未必人人如我一般,只求印证武学。”
姜里文目送他远去,一片竹叶轻轻落在肩头。他心中明白,戚武师所言不假,风波,才刚刚开始。
第三回 密信传警,夜窥山径
戚武师离去之后,姜里文依旧每日耕田斫柴,神色如常,只是心中多了一份戒备。他料到此事不会就此平息,暗中留意往来村中的陌生行人。
三日之后,一名行脚货郎借投宿之名,来到姜里文土屋旁的客栈。入夜,货郎避开旁人,悄悄送出一封密信,收信人乃是附近黑风寨的头领。恰巧姜里文夜间上山拾柴,途经山边矮树丛,无意之间窥见这一幕。
黑风寨盘踞在青溪上游的深山,匪众众多,平日里劫掠商旅,作恶不少。姜里文屏息静藏,不现身惊扰,静静听二人交谈。货郎转述寨中头领之意,听闻青溪有隐世高手,想先探明姜里文的根底,若是能够招揽入伙,便许以重金厚位;若是不肯归顺,便寻机会暗中除去,免得日后阻碍山寨行事。
二人约定,两日后夜间,在后山乱石坳再传消息。说完,货郎匆匆离开,隐匿于夜色之中。
姜里文缓步下山,一路思绪沉沉。他本一心避世,不愿卷入江湖纷争,可黑风寨这群匪贼,已经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。若是一味避走,匪贼未必会就此罢休,甚至会迁怒青溪村无辜乡民。
回到土屋,他独坐窗前良久,心中定下分寸:不主动寻仇厮杀,但若匪贼前来算计,亦不会束手待毙,首要护住村落安宁,尽量不造杀业。
两日后入夜,月色朦胧,姜里文独自轻步走向后山乱石坳,一身布衣,不带刀剑,打算先探明黑风寨来人虚实。
第四回 乱石坳遇伏,柔劲解锋
后山乱石坳,怪石错落,灌木丛生,夜色之下最适合设伏。姜里文缓步走入坳中,尚未站稳,四周忽然跃出七条黑衣匪众,人人手持短刃,默不作声合围而上。
为首一人正是黑风寨的二头领,面上带着阴笑:“早就听闻阁下身手不凡,今日特地在此等候。寨主有心重用,只要你肯入寨相助,金银田地,任你取用;若是执意不从,今夜便是你的埋骨之地。”
姜里文神色平静,开口劝道:“落草劫掠,终究不是长久之路,一旦积恶深重,早晚难逃国法围剿。不如就此散去,各自寻本分营生,尚可保全自身。”
二头领闻言嗤笑一声,挥手示意众人动手。数名匪贼立刻挥刃刺来,刀锋凌厉,招招直取要害。
姜里文脚步腾挪,在乱石之间辗转闪避,始终不主动重创对手。匪贼刀锋刺至身前,他便以掌缘轻引,借力卸开刃势,短刃每每差之毫厘便擦身而过。有一名匪贼发力猛刺,姜里文侧身避过,指尖轻点对方腕脉,那人手腕一麻,*脱手滚落石上。
其余贼人轮番围攻,可众人攻势虽猛,却始终无法锁死姜里文的身形。他的内劲绵远悠长,遇刚则化,遇猛则引,不追求一击制敌,只不断消解众人攻势。
二头领见手下接连受挫,心头焦躁,亲自持双刃直扑姜里文,招式狠辣。姜里文待双刃近身,忽然沉腰转势,一掌轻轻贴在对方双臂之间,暗劲透入。二头领只觉双臂劲力骤然消散,双刃拿捏不稳,哐当落地,身形不由自主向后踉跄。
姜里文沉声说道:“我再三留手,不愿伤人。回去转告你家寨主,莫再来滋扰青溪村,莫要再打我的主意。若再为恶,便不会这般轻易放过。”
一众匪贼又惊又惧,不敢继续缠斗,搀扶同伴,匆匆撤离乱石坳。
姜里文立于乱石之间,山风拂动衣衫。他虽击退伏兵,心中并无半分快意,反倒暗自叹息:一入纷争,再想安然埋迹,愈发艰难。
第五回 乡邻牵累,明言戒匪
黑风寨众人退回山寨,将乱石坳之事禀报头领。寨主又惊又恼,却不敢贸然再派精锐强攻姜里文,转念生出阴计:既然难以直接除掉姜里文,便从青溪村的乡民入手施压,逼迫姜里文退让。
隔日一早,十余骑匪众驰至村口,并不直接寻姜里文,而是拦住往来乡民,扬言若是姜里文不肯赴山寨赴约,三日之内,便劫掠村中商户,掳走乡中子弟。村民闻讯人心惶惶,不少人忧心大祸临头,悄悄来到姜里文土屋,面露愁容,求姜里文想办法。
姜里文看着惶恐的乡亲,心中清楚,匪贼正是拿捏自己不愿连累乡民的心思,以此胁迫。他安抚众人,承诺不会让村寨遭受祸事,同时叮嘱乡邻,近期入夜之后闭门不出,不要单独进山。
当日午后,姜里文独自去往黑风寨设于山口的哨卡,求见传信。哨卡匪卒见他只身前来,十分诧异,连忙入山通报。不多时,寨主派人引姜里文上山议事。
厅堂之内,寨主端坐主位,两侧数十名匪众持刀而立,刻意摆出威慑之势。寨主开口,言语之中带着威逼,要姜里文为山寨出力,否则便祸及青溪。
姜里文从容而立,缓缓说道:“尔等以无辜乡民胁迫于人,已是失了底线。我可以不主动寻山寨的麻烦,可若是伤及村中一人,我便不会再留余地。落草为生,劫掠百姓,积怨日深,早晚引来官军清剿,到时候玉石俱焚,得不偿失。”
他语声不高,却自带沉稳力量。寨主见他孤身入寨毫无惧色,想起二头领一行人惨败而归,心中忌惮,不敢立刻翻脸。一番权衡之后,暂且应允不再惊扰青溪村民,但心中并未就此打消算计。
姜里文下山归村,深知此番只是暂时稳住匪寨,隐患仍未根除。想要长久安宁,不能只靠一己武力震慑。
第六回 古道逢侠,同道相谈
自姜里文赴黑风寨交涉之后,山寨暂时收敛,不再滋扰青溪村。一日,姜里文去往邻镇采买油盐,行经山间古道,遇见一名佩剑女子,正独自拦住三名拦路劫掠的匪人。
女子剑法清逸灵动,攻守有度,片刻之间便逼退匪贼,只是不愿下重手伤人,任由三人狼狈逃走。
姜里文立于道旁静静观望,待匪人走远,才缓步上前。女子察觉身后动静,旋身横剑戒备,看清姜里文一身布衣、神色平和,方才稍稍放松。
女子自名苏砚,行走江湖,专以止盗护旅为事,听闻黑风寨在这一带肆虐,特地前来探查。二人说起黑风寨行事,言语之间所见略同:武力可退一时之敌,却难根除匪患,最根本是要断其劫掠的路子,引导向善,而非一味杀伐。
苏砚谈及江湖许多高手,好勇斗狠,以武争名,到头来困在胜负之中,失了本心。姜里文深以为然,同她说起师父昔日教诲,武道之重,在于知止。
二人沿古道慢行闲谈,论剑理,谈人心,并无半句夸耀自身本事。苏砚赞叹姜里文藏锋守静的心境,姜里文亦敬佩她孤身行侠、护佑商旅的初心。
临别之时,苏砚告知姜里文,黑风寨近来暗中联络周边几处小匪窝,似是要联手行事,嘱他多加防备。说罢,女子拱手道别,佩剑远去,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。
姜里文独自返程,心中了然,黑风寨不会善罢甘休,更大的风波,即将到来。
第七回 群匪联谋,暗布罗网
黑风寨寨主果然不甘之前受挫,暗中派人联络附近三处山匪,约定联手行动。一众匪首聚在山寨密议,定下计策:先分派人手在外劫掠商旅,引地方官府留意,再借机将事端嫁祸给姜里文,让官府认定姜里文是匪党同流,借官府之手除去他。若是嫁祸不成,便集结全部人手,突袭青溪村,逼姜里文决战。
消息辗转传到苏砚耳中,她连夜赶路,赶到青溪村,寻到姜里文,将群匪合谋的计划和盘托出。
姜里文听罢,神色沉静,细细思索对策。若是直接杀入山寨,固然能凭武功击溃匪众,可一旦大开杀戒,便背离自己不嗜杀伐的本心;若是静待匪贼施计,一旦祸及乡民、蒙冤自身,更是被动。
他与苏砚商议妥当,定下两全之策:先收集群匪联手劫掠、谋划嫁祸的实证,寻机会递交给地方巡检;同时做好防备,若匪贼突袭村寨,二人联手护佑乡邻,尽量制敌而不夺人命。
接下来两日,姜里文借着进山采药的名义,悄悄追踪匪贼行踪,记下他们劫掠货物、互通密信的证据;苏砚则在外探查,留意匪众调动人马的动向,二人互通消息,不动声色,静待群匪动手。
黑风寨一众匪首自以为计谋周密,全然不知,他们的谋划,早已落入姜里文眼中。
第八回 村前对阵,止戈劝恶
这一日,数十名联寨匪众浩浩荡荡直扑青溪村,列阵于村口平地。寨主立于阵前,当众高声喊话,捏造说辞,宣称姜里文暗中勾结盗匪,假意隐居,实则分取赃物,要擒下姜里文送交官府。
村中乡民惊慌聚拢,姜里文缓步走出,苏砚按剑静立在他身侧。
姜里文目光扫过一众匪贼,朗声开口,当众揭穿对方嫁祸的毒计,将连日记下的劫掠实情、联谋密约一一说出。不少底层匪卒闻言,神色动摇,他们本是迫于生计落草,并不愿意被头领当作棋子,无端构陷旁人。
寨主见阴谋当众被戳破,恼羞成怒,挥令众人一齐冲杀。匪众蜂拥上前,刀枪齐举。
姜里文与苏砚互为呼应,并肩迎敌。苏砚剑光流转,控住外侧匪人,专挑兵刃卸力,不刺要害;姜里文游走阵中,以内家柔劲化解攻势,遇凶顽头领便出手制住关节,使其失去战力,始终守住底线,不轻易伤人性命。
一时之间,村口尘土飞扬,兵刃碰撞之声不绝。匪众虽人多,可阵型被二人逐步冲散,攻势连连受挫,不少人负伤失械,心生怯意,渐渐不愿死战。
姜里文高声向阵中喊话:“尔等之中,不少人本是寻常百姓,一时落魄才落草。何苦为主头领的私欲拼命?早早放下兵器,尚可等候官府从轻处置;执意顽抗,最后只会落得重罪。”
话语传到匪卒耳中,越来越多人迟疑不前,陆续有人抛下兵器,退出战圈。寨主见军心溃散,大势已去,又惊又怒,想要亲自突袭姜里文做最后一搏。
第九回 巧擒首恶,不造杀业
寨主见手下人心涣散,知道再难取胜,手持大环刀,怒吼着直扑姜里文,招式凶狠决绝,一心想要拼死重创对手。
姜里文不慌不忙,待大环刀劈至近前,侧身滑步避开刀锋,顺着刀势旋身贴近,一掌虚引,另一手扣向对方持刀的腕间。寨主只觉一股缠劲锁住手臂,力道难以施展,大环刀猛地偏斜。姜里文顺势轻抖内劲,寨主重心一失,踉跄倒地,手腕被制,大环刀脱手落地。
几名忠心悍匪见状,急忙上前营救,苏砚旋身出剑,剑光圈住几人,点向关节,一一将其制伏。
余下匪众见头领被擒,彻底失去斗志,纷纷放下兵器,束手待命。
姜里文没有当即责罚众人,先安抚乡民,再将主犯单独看管,其余协从匪人集中安置,约束他们不得作乱。他依旧不愿擅自行刑,江湖私刑终究不合正道,首恶与一众供词、劫掠物证,理当交由巡检衙门依法裁断。
苏砚十分认同他的想法,二人一同整理好所有证供,安排可靠乡民看守被俘匪众,派人快马前往巡检司报官。
等候官吏赶来的间隙,姜里文对着被俘的寨主说道:“你手握一众人手,本可以寻正当营生,却一味劫掠施暴,以阴谋害人,才落得今日下场。武道可止恶,却不该用来私刑复仇,是非曲直,自有法度评判。”
寨主垂首无言,满心悔意,却为时已晚。
第十回 风波暂息,潜锋归静
数日之后,巡检司官吏率兵抵达青溪村,接收人犯与全部证物,将黑风寨寨主以及主谋匪人押回衙门审讯,其余胁从之人,依情节轻重处置,愿意改过自新者,训诫之后遣返归家,令其另寻谋生之路。
周遭山道的匪患,就此平息,往来商旅、青溪乡民,重归安宁。
风波尘埃落定,苏砚前来与姜里文辞行,她还要去往别处,继续游历,护道止恶。二人于溪边作别,苏砚叹道:“先生身怀绝艺,遇事不逞杀伐,守心持正,才是真正懂武之人。”
姜里文淡淡一笑,目送她佩剑远去。
喧嚣散尽,村落重回往日平静。姜里文依旧居于溪边土屋,每日开荒种菜、上山斫柴,依旧是那个沉默朴素的乡间后生,仿佛村口那场大战、山寨里的交锋,都只是一场幻梦。
黄昏,他独坐溪畔,望着流水缓缓远去,心中谨记师父留下的训诫:猛虎藏于深山,蛟龙潜于深渊,卧虎藏龙,不在逞威争雄,而在怀一身本事,守一颗善心,遇恶能止,无事归静。锋芒可敛可露,本心,不可偏移。
往后江湖若再起不平,他自会相机而出;若无祸乱,便继续埋迹乡野,静守清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