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回 灵溪孕秀木水灵出世 山野初逢道缘启仙途
引诗:幽潭月华凝玉骨,灵根水木自天成。浮云望断千山外,一纸箴言启远程。
大荒之南,有万灵溪,群山环抱,古木参天,溪涧千回百转,终年云雾缭绕。此地水土蕴天地水木二气,千百年来灵气汇聚,少有人迹。
溪畔一处幽潭,潭水澄澈见底,潭边生着一株千年碧瑶古木,古木根系盘绕,一半扎进山石,一半浸于潭水。某一日月华倾泻,水木灵气交融激荡,潭中波光翻涌,碧瑶古木枝叶大放清辉,灵光凝成一道女子身形。
那女子自水光木气之中缓缓睁开眼眸,眉目清绝,肌肤似浸过月华,一身淡青纱裙由草木灵气织就,发丝间垂落细碎水色光珠。她便是木水灵,身承木、水双行本源,天生便能呼引流水,催发草木。
初临世间,木水灵不懂人情,只与山林鸟兽相伴,饮溪涧清泉,枕古树浓荫。抬手,枯木抽芽;拂袖,流水随心意回转。可她虽得天赐神通,却困在万灵溪这片群山之中,从未踏出过方圆百里。
山中岁月悠悠,寒暑几度。这日有云游老仙途经万灵溪,远远感应到磅礴纯粹的水木本源气息,寻到幽潭,见木水灵独坐古木枝干,望着群山之外茫茫云海,眼中满是向往。
老仙立于云头,声音悠悠落下来:“孩子,你身负水木大道,困在此地,终究眼界狭小。这天地浩渺,四海八荒,有万千山河,奇境险地,也有纷争劫数。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天地生灵仰仗水木而生,你的道,不在一潭一树之间,而在这辽阔世间。”
木水灵闻言,眼眸微动,她生来便知草木流水依赖自身本源,却从未明白这句话真正重量。她起身盈盈一拜:“还请仙长指点,何为走遍天下,何为寸步难行?”
老仙并未多做详解,只抛下一枚水纹木玉令牌。令牌落在木水灵掌心,温润冰凉:“此令护你初入红尘,前路山海,需你亲自去走。记住,水能滋养万物,亦能翻覆惊涛;木可生生不息,亦可蔓锁千山。善用你的力量,莫被力量反噬。”
话音消散,老仙化作流云远去。木水灵握着令牌,望向群山之外。从此,幽潭古木不再是她全部天地,她要走出万灵溪,去走遍天下,亲身体验那句,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
第二回 初离万灵溪逢荒旱 泽润百里方知自身重
引诗:赤原千里焦尘起,黎庶哀鸣盼雨来。一念慈悲施润泽,方知肩上有灵台。
辞别生养自己的万灵溪,木水灵踏出群山。一路向东行来,原先满目苍翠渐渐褪去。入目大地干裂,田地龟裂,河流尽数断流,草木成片枯萎,尘沙随风漫天飞舞。
这是大荒东部的赤荒原,连年大旱,骄阳灼烤大地。村落稀稀落落,百姓面黄肌瘦,井中水早已枯竭,无数禾苗枯死,牲畜渴死在荒野。男女老幼跪拜在干裂土地上,焚香祷告,祈求天降甘霖。
木水灵立在土坡之上,看着满目疮痍。周遭草木奄奄一息,微弱的哀鸣传入她心神,这是世间草木生灵的悲戚。她心念一动,调动体内水之本源,指尖缕缕清莹水汽飘散升空。
水汽越聚越浓,渐渐化作薄云。可此地旱劫深重,单凭这点水汽远远不够。木水灵闭上双目,全身水木灵气尽数铺开,脚下干裂土地,万千无形木根灵力深深扎进地层深处,引动地下暗河。
轰隆隆,云层翻涌,细雨丝丝落下。细雨慢慢化作滂沱甘霖,倾泻整片赤荒原。干涸河道重新奔涌流水,开裂土地慢慢吸饱雨水。木水灵再扬衣袖,勃勃生机四散洒落,枯萎禾苗重新抽青,濒死老树冒出新芽。
久旱逢雨,百姓喜极而泣,纷纷跪在雨中,向着天际叩拜,感念神明垂怜。
木水灵立于雨幕之中,一身青裙被细雨打湿。此刻她才真切体会老仙那句话: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
只要她守天地生息之理,便可化枯土为沃野,唤流水润苍生;倘若失却这份生生之理,这片土地生灵,便要在干旱之中步步绝境,寸步难行。
可消耗本源力量代价极大,甘霖落尽之后,木水灵脸色发白,灵力耗损大半。她不敢久留,寻一处山洞*调息。夜里,却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喧嚣,一股凶煞魔气,正向着这片刚刚复苏的赤荒原逼近。
第三回 魔妖袭境生灵遭劫 水木齐动力退凶煞
引诗:妖风卷地祸苍生,黑雾漫漫蔽日明。水木同施匡世力,一罩横空退魔兵。
赤荒原甘霖降临,大地刚刚复苏,却引来了黑风魔众。黑风妖王修行蚀魂邪功,最喜吞噬世间生机,听闻此地重焕绿意,便率领一众魔妖,席卷而来。
魔风呼啸,黑雾滚滚,所过之处,刚刚复苏的草木瞬间焦黄枯萎,河水被魔气污染变得浑浊恶臭。魔妖四处劫掠村落,百姓惊慌奔逃,刚刚得来的生机转瞬就要被碾碎。
正在山洞调息的木水灵心神骤惊,万千草木传来痛苦哀嚎。她不顾灵力尚未完全恢复,纵身冲出山洞,青裙凌空飞舞。
“休要残害苍生!”
木水灵双手结印,大地之下无数藤蔓破土而出,苍劲古藤如同长鞭,纵横交错,拦截魔妖去路。黑风妖王狞笑一声,挥出滚滚漆黑魔风,藤蔓撞上魔雾,当即被腐蚀冒烟。
“区区水木灵体,也敢挡本王去路!”黑风妖王大手一挥,数头魔怪扑杀上前。
木水灵不退反进,引动河川之水,水流化作万千水箭破空射出。水箭撞上黑雾,水汽蒸腾,暂时压制邪毒魔气。但她灵力不足,久战之下渐渐落于下风,肩头被魔风扫中,衣衫破损,一阵钻心刺痛传来。
她心中默念: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倘若我退缩,背弃护生之理,这一方百姓,便再无生路。
木水灵不再保留,将自身水木本源共鸣天地。河川暴涨,滔天水浪席卷向前;地面万千草木疯狂生长,参天大树拔地而起,形成连绵木墙。水浪涤荡魔气,木气锁困妖邪,水木二气交织,化作一道清绿璀璨的巨大光罩,笼罩整片赤荒原。
魔妖撞在光罩之上,魔气遇水木本源不断消融,惨叫连连。黑风妖王大惊失色,自知难以攻破,恨恨留下狠话,带领残部遁入远方黑风山谷。
危机暂时解除,木水灵灵力彻底透支,自半空缓缓坠落。当地百姓慌忙奔来,小心翼翼将她救起。苏醒之后,木水灵明白世间不只有山河美景,更有妖魔祸乱。她不能只做施雨泽世的灵仙,更要坚守大道义理,拥有守护一方的实力。休养数日,她告别赤荒原百姓,继续踏上远行之路,去往传说中的青玄仙宗,寻求修行法门。
第四回 险渡沧溟遇海劫 弱水困身悟水之性
引诗:沧溟万顷浪滔天,弱水汹汹锁客船。放下争持明至理,方知柔力可回天。
去往青玄仙宗,需要横渡浩渺沧溟大海。沧海一望无垠,波涛万顷,海风凛冽。木水灵寻得一艘远行仙舟,登舟渡海。
航行数日,海面骤然变色。乌云压海,巨浪如山,海底一股诡异弱水暗流骤然爆发。此弱水非同凡水,不浮万物,可吞噬修士灵力,寻常仙法遇上便会被消解。滔天漩涡凭空出现,仙舟直接被漩涡撕扯碎裂,船上修士四散逃命。
木水灵被卷入弱水漩涡之中。周身水木灵力不断被弱水侵蚀消解,身子被水流拉扯,不断向着漩涡深渊坠去。寻常水系神通在此处全然无用,越是催动法力,被吸食的灵力便越多。
危急关头,木水灵强行压下本能反击,不再对抗滚滚弱水。她身为水之本源化身,世间万般水,皆同源同根。她放下抵抗,心神融入汹涌漩涡,去感知弱水的秉性。
水可奔腾咆哮,亦可沉静包容;能滋养万物,亦能吞噬一切。强斗只会被洪流碾碎,顺势而化,方能驾驭洪流,此便是水的义理。
木水灵心神通透,周身灵光一变,自身本源与弱水慢慢相融。狂暴漩涡渐渐平复,拉扯之力消散。漫天狂浪在她身周缓缓流转,原本蚀灵的弱水,此刻温顺环绕在她衣袖四周。
她踏浪立于沧海之上,脚下弱水托举身躯,再也不能伤她分毫。破碎仙舟残骸漂浮海面,幸存修士远远望见女子踏弱水而行,无不惊骇。
立于茫茫沧海,海风拂动青丝。木水灵心中再忆那句箴言: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大海浩瀚无边,若是不通水性之理,纵然修为高强,于此沧海之中也是寸步难行。而她悟透水之本性义理,四海江河湖海,处处皆可通行。
渡过沧溟,前方云海之间,终于遥遥望见青玄仙宗悬浮的仙山轮廓。
第五回 拜入青玄受师训 秘境试炼识人心
引诗:仙山缥缈接云涯,亲受良师诫语嘉。历尽方知人心险,莫凭面目辨瑜瑕。
青玄仙宗,立在浮空仙山之上,楼阁琼宇,仙鹤盘旋,无数修仙弟子往来,仙气氤氲。木水灵来到山门之外,求见宗门长老,诉说自身来历,希望可以入宗修行。
部分长老见她乃是天地灵气化生,无血脉宗门,心中颇有疑虑。幸得青玄真人慧眼识才,看出她体内珍贵无双的水木本源,力排众议,收木水灵为亲传弟子。
拜师礼毕,青玄真人将木水灵唤至静室,郑重告诫:“你得天赐本源,能令枯木逢春,唤江河行地,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可力量越强,诱惑与危机便越多。世间不止妖魔,人心诡诈,更要多加提防。神通能改变山河,却难直接扭转人心善恶,唯大道义理可以自持。”
木水灵恭谨记下师父教诲,正式在青玄仙宗修行。她悟性超凡,加之天生本源加持,修行一日千里。木系长生诀、水系万川诀,两门宗门至高*,她上手极快。
数月之后,宗门开启灵渊秘境试炼,各派弟子进入秘境,历练斗法,搜寻天材地宝。木水灵跟随一众同门踏入秘境。秘境之中奇花异草遍地,却也暗藏凶兽险境。
同行几名弟子知晓木水灵水木神通神妙,处处假意交好。遇到险地,便让木水灵以藤蔓开路,引水驱散毒瘴;见到灵草,便让木水灵催生灵草成熟。可等到遭遇秘境妖兽袭击,危险降临之时,几人却为保全自身,丢下木水灵独自逃窜。
木水灵独自面对凶猛妖兽,心中生出寒凉。她催动藤蔓捆缚妖兽,引山泉洪流击退敌兽。脱险之后,她站在密林之中,想起师父的话。神通可以开路渡水,可若是人心自私险恶,背弃道义,纵然拥有通天本事,也免不了遭人算计。
试炼结束回到宗门,木水灵不再轻易全然信任旁人。她依旧心怀善念泽济生灵,却懂得保留防备,守好心中义理。修行之路不光打磨法术修为,更要勘破人心百态。在仙宗苦修几载,她的修为节节攀升,可外界传来急报,黑风妖王联合数路邪魔,正在大举进犯凡间与修仙界边界。战火已经燃起。
第六回 烽烟起边境生灵涂炭 以木筑城止水屠魔
引诗:烽烟四起万民哀,妖骑横行劫运来。巧化山林为壁垒,护得苍生免祸灾。
黑风妖王经上次一战怀恨在心,勾结幽骨老魔,集结大批妖魔大军,攻破修仙界南部边境,战火席卷千里。妖魔大军所过之处,城池焚毁,百姓流离失所,山林焦土,江河染血。
边境守御仙兵节节败退,无数凡人难民向着后方逃亡,哀嚎遍野。青玄仙宗收到告急,派遣弟子奔赴边境御敌,木水灵主动请命出征。
抵达边境战地,眼前景象惨不忍睹。城墙残破,大地满是战火灼烧痕迹。妖魔攻势凶猛,魔兵源源不断冲杀过来,守兵伤亡惨重。
众仙疲于抵挡妖魔攻势,却难以护住四散逃难的普通百姓。木水灵登高远望,当即施展水木大神通。
“木起万城!”
木水灵双手印诀翻飞,大地剧烈震动。无数巨木自地底拔地而起,参天古木互相交错缠绕,枝干盘结,树皮硬化如同精铁。转瞬之间,一道绵延数十里的巨木城墙拔地而起,将难民庇护在内。巨木城墙之上,生出荆棘尖刺,阻挡妖魔冲锋。
魔妖疯狂冲击木城,魔火灼烧巨木,木墙便源源不绝汲取地下水气,水汽漫过墙体,熄灭火焰,受损的木壁立刻生根再生。
随后木水灵引动远方大江,滚滚江水改道奔涌而来,环绕木城形成宽阔护城水濠,浪涛翻滚,阻截妖魔行军。
仙兵借助木城水濠的屏障稳住阵线。可幽骨老魔法力高强,催动滔天魔火,漫天魔火铺天盖地压向木城。木水灵凌空迎上,水木灵光全开,水浪浇灭魔火,万千藤木捆缚魔骨。
大战昼夜不休,木水灵不眠不休维持木城与水濠,既要对抗妖魔,又要不断修复战损,还要庇护城内无数难民。城中无数凡人,全都依仗她坚守护生之理,方能苟全性命。
深夜战事稍歇,木水灵站在木城墙头,望着城内得以喘息的万千生灵。那句话再次回荡心底: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若是失却护生大义,没有这木城水障庇护,这万千难民,在妖魔铁蹄之下,当真寸步难行,无处求生。
可邪魔势力庞大,仅凭她一人,难以彻底根除祸乱,幽骨老魔诡计多端,暗中已经布下歹毒圈套,准备针对木水灵的水木本源。
第七回 遭魔计本源被封 流落荒域方知众生力
引诗:奸谋暗设陷英豪,灵源禁锢神通消。跌落尘寰知疾苦,方明万众有坚桥。
幽骨老魔深知木水灵力量根源在于水木双本源,设下毒计。他假意退兵,引诱木水灵前去追击溃败魔部。木水灵一心想要击溃魔巢,守护苍生大义,没有察觉是圈套,率领一部分修士深入黑风谷腹地。
踏入山谷刹那,山谷石门轰然闭合。谷中早布下寂灭锁灵大阵。大阵以枯魔骨为基,吸纳世间生机,专门克制木水灵气。黑色光幕笼罩整个山谷,木水灵只觉体内本源骤然被枷锁禁锢。
水木灵力急速封印,她再也唤不出江河,催不动草木。一身通天神通被强行压制,仅仅余下微薄力量。黑风妖王与幽骨老魔现身阵中,放声大笑。
“木水灵,失去你的水木神通,看你还如何庇护世间!”
妖魔联手攻杀过来,随行修士奋力死战掩护木水灵突围。一番惨烈搏杀之下,同伴大多负伤,木水灵拼尽残余力量,借助水纹木玉令牌爆发一瞬灵光,撕裂大阵一角,狼狈逃出黑风谷,却也被魔毒侵入身躯。
本源被封,神通尽失。木水灵灵力衰败,如同普通女子,魔毒时时侵蚀经脉。她与大部队失散,坠落到偏远荒芜的碎尘荒域。
这片荒域土地贫瘠,少有仙门修士往来,散落着不少逃难的凡人与低阶散修。失去力量的木水灵,此刻亲身体验何为冇理寸步难行。
从前的她,翻手江河覆手山林,千山万水随意来去。如今神通被封,山路崎岖,毒虫猛兽环伺,魔毒时不时发作,每前行一步都无比艰难。渴了要亲自寻水,饿了需要采摘野果,遇上妖兽只能够躲避逃亡。
她曾经是施予生机之人,如今沦为需要仰仗他人活下去。途中遇到善良逃难百姓,分给她干粮,庇护她躲避野兽;有落魄散修,赠予她压制魔毒的草药。
木水灵在苦难流浪之中幡然醒悟。从前她以为,世间生灵全靠她的水木之力方能前行。可这段落魄漂泊才看清,并非只有她的神通才算力量。凡人的坚韧,众生彼此扶持守望,亦是绝境之中前行的义理底气。“有理走遍天下”,不代表世间只能依靠自己;“冇理寸步难行”,是危难之时背弃生道的苦难,却不是众生全然失去求生之心。
一边躲避魔妖搜捕,一边调养身体,木水灵一边寻找解开本源封印的办法。传闻碎尘荒域深处,有一处古老灵泉,留存上古水木残韵,或许能够冲破锁灵禁制。
第八回 古泉寻机勘破本源 解封印神通再归来
引诗:荒途历尽万般磨,毒扰身摧志未蹉。悟透轮回真妙义,重开水木动山河。
碎尘荒域深处,古灵泉藏于断山残窟之内。此地曾经是上古水木大能修行道场,历经浩劫之后荒废,洞窟外布满凶险瘴气与残存上古凶兽。
木水灵拖着身负魔毒的身躯,一路跋涉。没有呼风唤雨的本事,便依靠徒步,依靠沿途百姓教她的生存本领,辨识草药,规避毒物,躲避凶兽袭击。数次魔毒发作,险些殒命荒野,全凭心中大道义理,一股求道求存的意志咬牙坚持。
历尽千辛万苦,终于抵达残窟古灵泉。洞窟之中,古泉泉水幽幽荡漾,泉边残落古老石刻,刻录上古水木大道义理。木水灵盘坐泉边,浸入灵泉泉水之中。
灵泉的力量缓缓浸润她的经脉,可寂灭锁灵大阵的枷锁依旧死死禁锢本源。她静静观阅石壁刻文,回想过往所有经历:万灵溪的诞生,赤荒原大旱,沧溟弱水,边境筑城,还有失去力量之后流落荒域的种种磨难。
从前她只知木为生,水为养。此刻磨难尽数化作感悟。木不止是蓬勃生长,也有枯败腐朽,生死轮回才是木之大道;水不止是润泽万物,也有隐忍潜藏,遇阻则绕,能屈能伸方是水之真义。
她不向外力求破解之法,转而向内叩问自身义理本源。被封印的水木力量,并非彻底消亡,只是被压制。木水灵心神彻底与自身本源共鸣,体内被锁住的力量开始震荡。
轰隆一声,禁锢神魂本源的黑色枷锁寸寸碎裂。磅礴汹涌的水木之力自体内轰然爆发!清泉翻涌,洞窟之内万千枯朽古木根须复苏抽芽。封印尽数破除,魔毒被本源灵光涤荡干净。
木水灵双目睁开,光华璀璨。历经失去力量的绝境,再拿回神通,她的境界早已今非昔比。不再是单纯依靠天生本能,而是真正勘透水木大道义理的仙者。
踏出残窟,荒域大地随她心念而动。枯土生绿,浊水变清。流落荒域的难民见到灵光,纷纷跪拜。木水灵知道,不能久留于此。邪魔还在祸害世间,边境战火未熄,她必须重返战场。
第九回 聚合众力共讨魔巢 水木浩荡荡群邪
引诗:义旗一展聚群英,万众同心向魔营。水木神威冲碧汉,妖氛扫尽海波平。
木水灵自碎尘荒域归来的消息传开,修仙界士气大振。沿途各地,受过她恩惠的凡人、散修、小宗门,纷纷前来投奔。
她不再仅凭一己神通冲锋陷阵。过往流落荒域的经历,让她懂得合众之力,共守世间大理。她联络青玄仙宗,联合其余正道宗门,收拢散修义勇,召集凡间义兵,整备讨伐妖魔大军。
大军向着黑风谷魔巢进发。黑风妖王与幽骨老魔也整合全部魔妖,在黑风谷外摆开死战阵势。魔雾遮天蔽日,尸气弥漫四野。
大战开启,仙魔厮杀震天。妖魔凶顽,魔火毒雾四处扩散。木水灵立于阵前,一身青衣迎风飞扬。
她大手一挥,万千林木拔地而起,化作无数木灵战士,冲入敌阵;江河被引至高空,化作漫天水瀑倾泻而下,涤荡腐蚀生灵的魔瘴毒雾。雨水落过之处,被魔气侵染的土地一点点恢复清明。
黑风妖王亲自上前缠斗木水灵,妖风狂暴。木水灵藤蔓缠锁,激流冲击,几番交手,已经今非昔比。数招之间,便重创黑风妖王。
幽骨老魔见状,催动压箱底邪术,以万千亡魂献祭,召唤巨型枯骨魔躯,魔躯遮天蔽日,要将整片大地化作死寂焦土。
“就算你有水木神通,今日我便毁尽世间生机!”老魔狂啸,魔力疯狂向外扩散。
木水灵抬眼,心念沟通天地之间所有草木流水。天下万千溪涧、山林草木的力量,遥遥向她汇聚而来。
“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我之水木,不是一己之力,乃是世间万木万水共同的生之大理!”
天地间无穷水木灵光汇聚在木水灵身上。青色木光与碧蓝水光交织,化作一柄巨大的水木光矛。光矛裹挟着世间生灵的生之意志,轰然刺向巨型枯骨魔躯。
一声震天巨响,枯骨魔躯寸寸崩碎。幽骨老魔遭受重创,魔元溃散。黑风妖王见大势已去,想要逃亡,被木水灵万千藤萝死死缠绕,就地伏诛。
魔巢黑风谷彻底覆灭,弥漫世间的大劫,就此平息。硝烟慢慢散去,战场之上,破碎土地之上,点点青草嫩芽破土而出。
第十回 劫定山河逍遥四海 悟透水木大道本心
引诗:烽烟散尽世尘安,不恋功名不慕坛。踏遍山河行大道,水木悠悠照世间。
魔祸平定,千里战场满目疮痍。城池残破,田地荒芜,战死将士与百姓尸骨散落四野。
木水灵没有立刻回归仙宗。她留驻凡间,施展大神通。奔流河水重新回归干涸河道,毁坏的城池废墟之上,巨木新生,催生良田万亩。春风化雨,抚慰劫后大地。流离失所的百姓得以重返故土,重建家园。
正道诸宗想要赠予无上宝物,凡间各地百姓立起生祠供奉,都被木水灵婉言谢绝。
大劫已过,天下暂安。她拜别师父青玄真人,再次踏上行路。这一回,不再是为寻求机缘,也不是被迫奔赴战火。她要真正走遍天下四海八荒,践行心中大理。
走过皑皑雪域,她令寒冰之下生出耐寒灵木;踏过滚烫戈壁,她引地下暗河造出片片绿洲;去到东海孤岛,她安抚汹涌海潮;踏入幽深十万大山,她调和草木生灵平衡。
时而在凡间村镇停留,看人间烟火市井;时而孤身立于云海山巅,观日月轮转。
她早已深深懂得那句刻在自己道心之中的话: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
心怀生息大理,千山可渡,荒漠可生,江河可引,四海八方皆可行走;若是背弃生生之理,万物凋零,山河死寂,世间众生便举步维艰,寸步难行。
可她也明白,自己不是世间唯一的希望。神通可以造化山河,却不能替代众生的挣扎与坚守。水木赋予万物生机,但活下去,还要靠生灵自身守住本心义理。
木水灵一身青裙,行于天地之间。溪水伴她同行,古木为她送行。不追求无上尊位,不贪恋香火供奉。
天地浩大,前路无尽。她将一直走下去,走遍天下万水千山,守这世间生生不息的水木大道。
目录
第一回 灵溪孕秀木水灵出世 山野初逢道缘启仙途
引诗:幽潭月华凝玉骨,灵根水木自天成。浮云望断千山外,一纸箴言启远程。
大荒之南,有万灵溪,群山环抱,古木参天,溪涧千回百转,终年云雾缭绕。此地水土蕴天地水木二气,千百年来灵气汇聚,少有人迹。
溪畔一处幽潭,潭水澄澈见底,潭边生着一株千年碧瑶古木,古木根系盘绕,一半扎进山石,一半浸于潭水。某一日月华倾泻,水木灵气交融激荡,潭中波光翻涌,碧瑶古木枝叶大放清辉,灵光凝成一道女子身形。
那女子自水光木气之中缓缓睁开眼眸,眉目清绝,肌肤似浸过月华,一身淡青纱裙由草木灵气织就,发丝间垂落细碎水色光珠。她便是木水灵,身承木、水双行本源,天生便能呼引流水,催发草木。
初临世间,木水灵不懂人情,只与山林鸟兽相伴,饮溪涧清泉,枕古树浓荫。抬手,枯木抽芽;拂袖,流水随心意回转。可她虽得天赐神通,却困在万灵溪这片群山之中,从未踏出过方圆百里。
山中岁月悠悠,寒暑几度。这日有云游老仙途经万灵溪,远远感应到磅礴纯粹的水木本源气息,寻到幽潭,见木水灵独坐古木枝干,望着群山之外茫茫云海,眼中满是向往。
老仙立于云头,声音悠悠落下来:“孩子,你身负水木大道,困在此地,终究眼界狭小。这天地浩渺,四海八荒,有万千山河,奇境险地,也有纷争劫数。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天地生灵仰仗水木而生,你的道,不在一潭一树之间,而在这辽阔世间。”
木水灵闻言,眼眸微动,她生来便知草木流水依赖自身本源,却从未明白这句话真正重量。她起身盈盈一拜:“还请仙长指点,何为走遍天下,何为寸步难行?”
老仙并未多做详解,只抛下一枚水纹木玉令牌。令牌落在木水灵掌心,温润冰凉:“此令护你初入红尘,前路山海,需你亲自去走。记住,水能滋养万物,亦能翻覆惊涛;木可生生不息,亦可蔓锁千山。善用你的力量,莫被力量反噬。”
话音消散,老仙化作流云远去。木水灵握着令牌,望向群山之外。从此,幽潭古木不再是她全部天地,她要走出万灵溪,去走遍天下,亲身体验那句,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
第二回 初离万灵溪逢荒旱 泽润百里方知自身重
引诗:赤原千里焦尘起,黎庶哀鸣盼雨来。一念慈悲施润泽,方知肩上有灵台。
辞别生养自己的万灵溪,木水灵踏出群山。一路向东行来,原先满目苍翠渐渐褪去。入目大地干裂,田地龟裂,河流尽数断流,草木成片枯萎,尘沙随风漫天飞舞。
这是大荒东部的赤荒原,连年大旱,骄阳灼烤大地。村落稀稀落落,百姓面黄肌瘦,井中水早已枯竭,无数禾苗枯死,牲畜渴死在荒野。男女老幼跪拜在干裂土地上,焚香祷告,祈求天降甘霖。
木水灵立在土坡之上,看着满目疮痍。周遭草木奄奄一息,微弱的哀鸣传入她心神,这是世间草木生灵的悲戚。她心念一动,调动体内水之本源,指尖缕缕清莹水汽飘散升空。
水汽越聚越浓,渐渐化作薄云。可此地旱劫深重,单凭这点水汽远远不够。木水灵闭上双目,全身水木灵气尽数铺开,脚下干裂土地,万千无形木根灵力深深扎进地层深处,引动地下暗河。
轰隆隆,云层翻涌,细雨丝丝落下。细雨慢慢化作滂沱甘霖,倾泻整片赤荒原。干涸河道重新奔涌流水,开裂土地慢慢吸饱雨水。木水灵再扬衣袖,勃勃生机四散洒落,枯萎禾苗重新抽青,濒死老树冒出新芽。
久旱逢雨,百姓喜极而泣,纷纷跪在雨中,向着天际叩拜,感念神明垂怜。
木水灵立于雨幕之中,一身青裙被细雨打湿。此刻她才真切体会老仙那句话: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
只要她守天地生息之理,便可化枯土为沃野,唤流水润苍生;倘若失却这份生生之理,这片土地生灵,便要在干旱之中步步绝境,寸步难行。
可消耗本源力量代价极大,甘霖落尽之后,木水灵脸色发白,灵力耗损大半。她不敢久留,寻一处山洞*调息。夜里,却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喧嚣,一股凶煞魔气,正向着这片刚刚复苏的赤荒原逼近。
第三回 魔妖袭境生灵遭劫 水木齐动力退凶煞
引诗:妖风卷地祸苍生,黑雾漫漫蔽日明。水木同施匡世力,一罩横空退魔兵。
赤荒原甘霖降临,大地刚刚复苏,却引来了黑风魔众。黑风妖王修行蚀魂邪功,最喜吞噬世间生机,听闻此地重焕绿意,便率领一众魔妖,席卷而来。
魔风呼啸,黑雾滚滚,所过之处,刚刚复苏的草木瞬间焦黄枯萎,河水被魔气污染变得浑浊恶臭。魔妖四处劫掠村落,百姓惊慌奔逃,刚刚得来的生机转瞬就要被碾碎。
正在山洞调息的木水灵心神骤惊,万千草木传来痛苦哀嚎。她不顾灵力尚未完全恢复,纵身冲出山洞,青裙凌空飞舞。
“休要残害苍生!”
木水灵双手结印,大地之下无数藤蔓破土而出,苍劲古藤如同长鞭,纵横交错,拦截魔妖去路。黑风妖王狞笑一声,挥出滚滚漆黑魔风,藤蔓撞上魔雾,当即被腐蚀冒烟。
“区区水木灵体,也敢挡本王去路!”黑风妖王大手一挥,数头魔怪扑杀上前。
木水灵不退反进,引动河川之水,水流化作万千水箭破空射出。水箭撞上黑雾,水汽蒸腾,暂时压制邪毒魔气。但她灵力不足,久战之下渐渐落于下风,肩头被魔风扫中,衣衫破损,一阵钻心刺痛传来。
她心中默念: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倘若我退缩,背弃护生之理,这一方百姓,便再无生路。
木水灵不再保留,将自身水木本源共鸣天地。河川暴涨,滔天水浪席卷向前;地面万千草木疯狂生长,参天大树拔地而起,形成连绵木墙。水浪涤荡魔气,木气锁困妖邪,水木二气交织,化作一道清绿璀璨的巨大光罩,笼罩整片赤荒原。
魔妖撞在光罩之上,魔气遇水木本源不断消融,惨叫连连。黑风妖王大惊失色,自知难以攻破,恨恨留下狠话,带领残部遁入远方黑风山谷。
危机暂时解除,木水灵灵力彻底透支,自半空缓缓坠落。当地百姓慌忙奔来,小心翼翼将她救起。苏醒之后,木水灵明白世间不只有山河美景,更有妖魔祸乱。她不能只做施雨泽世的灵仙,更要坚守大道义理,拥有守护一方的实力。休养数日,她告别赤荒原百姓,继续踏上远行之路,去往传说中的青玄仙宗,寻求修行法门。
第四回 险渡沧溟遇海劫 弱水困身悟水之性
引诗:沧溟万顷浪滔天,弱水汹汹锁客船。放下争持明至理,方知柔力可回天。
去往青玄仙宗,需要横渡浩渺沧溟大海。沧海一望无垠,波涛万顷,海风凛冽。木水灵寻得一艘远行仙舟,登舟渡海。
航行数日,海面骤然变色。乌云压海,巨浪如山,海底一股诡异弱水暗流骤然爆发。此弱水非同凡水,不浮万物,可吞噬修士灵力,寻常仙法遇上便会被消解。滔天漩涡凭空出现,仙舟直接被漩涡撕扯碎裂,船上修士四散逃命。
木水灵被卷入弱水漩涡之中。周身水木灵力不断被弱水侵蚀消解,身子被水流拉扯,不断向着漩涡深渊坠去。寻常水系神通在此处全然无用,越是催动法力,被吸食的灵力便越多。
危急关头,木水灵强行压下本能反击,不再对抗滚滚弱水。她身为水之本源化身,世间万般水,皆同源同根。她放下抵抗,心神融入汹涌漩涡,去感知弱水的秉性。
水可奔腾咆哮,亦可沉静包容;能滋养万物,亦能吞噬一切。强斗只会被洪流碾碎,顺势而化,方能驾驭洪流,此便是水的义理。
木水灵心神通透,周身灵光一变,自身本源与弱水慢慢相融。狂暴漩涡渐渐平复,拉扯之力消散。漫天狂浪在她身周缓缓流转,原本蚀灵的弱水,此刻温顺环绕在她衣袖四周。
她踏浪立于沧海之上,脚下弱水托举身躯,再也不能伤她分毫。破碎仙舟残骸漂浮海面,幸存修士远远望见女子踏弱水而行,无不惊骇。
立于茫茫沧海,海风拂动青丝。木水灵心中再忆那句箴言: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大海浩瀚无边,若是不通水性之理,纵然修为高强,于此沧海之中也是寸步难行。而她悟透水之本性义理,四海江河湖海,处处皆可通行。
渡过沧溟,前方云海之间,终于遥遥望见青玄仙宗悬浮的仙山轮廓。
第五回 拜入青玄受师训 秘境试炼识人心
引诗:仙山缥缈接云涯,亲受良师诫语嘉。历尽方知人心险,莫凭面目辨瑜瑕。
青玄仙宗,立在浮空仙山之上,楼阁琼宇,仙鹤盘旋,无数修仙弟子往来,仙气氤氲。木水灵来到山门之外,求见宗门长老,诉说自身来历,希望可以入宗修行。
部分长老见她乃是天地灵气化生,无血脉宗门,心中颇有疑虑。幸得青玄真人慧眼识才,看出她体内珍贵无双的水木本源,力排众议,收木水灵为亲传弟子。
拜师礼毕,青玄真人将木水灵唤至静室,郑重告诫:“你得天赐本源,能令枯木逢春,唤江河行地,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可力量越强,诱惑与危机便越多。世间不止妖魔,人心诡诈,更要多加提防。神通能改变山河,却难直接扭转人心善恶,唯大道义理可以自持。”
木水灵恭谨记下师父教诲,正式在青玄仙宗修行。她悟性超凡,加之天生本源加持,修行一日千里。木系长生诀、水系万川诀,两门宗门至高*,她上手极快。
数月之后,宗门开启灵渊秘境试炼,各派弟子进入秘境,历练斗法,搜寻天材地宝。木水灵跟随一众同门踏入秘境。秘境之中奇花异草遍地,却也暗藏凶兽险境。
同行几名弟子知晓木水灵水木神通神妙,处处假意交好。遇到险地,便让木水灵以藤蔓开路,引水驱散毒瘴;见到灵草,便让木水灵催生灵草成熟。可等到遭遇秘境妖兽袭击,危险降临之时,几人却为保全自身,丢下木水灵独自逃窜。
木水灵独自面对凶猛妖兽,心中生出寒凉。她催动藤蔓捆缚妖兽,引山泉洪流击退敌兽。脱险之后,她站在密林之中,想起师父的话。神通可以开路渡水,可若是人心自私险恶,背弃道义,纵然拥有通天本事,也免不了遭人算计。
试炼结束回到宗门,木水灵不再轻易全然信任旁人。她依旧心怀善念泽济生灵,却懂得保留防备,守好心中义理。修行之路不光打磨法术修为,更要勘破人心百态。在仙宗苦修几载,她的修为节节攀升,可外界传来急报,黑风妖王联合数路邪魔,正在大举进犯凡间与修仙界边界。战火已经燃起。
第六回 烽烟起边境生灵涂炭 以木筑城止水屠魔
引诗:烽烟四起万民哀,妖骑横行劫运来。巧化山林为壁垒,护得苍生免祸灾。
黑风妖王经上次一战怀恨在心,勾结幽骨老魔,集结大批妖魔大军,攻破修仙界南部边境,战火席卷千里。妖魔大军所过之处,城池焚毁,百姓流离失所,山林焦土,江河染血。
边境守御仙兵节节败退,无数凡人难民向着后方逃亡,哀嚎遍野。青玄仙宗收到告急,派遣弟子奔赴边境御敌,木水灵主动请命出征。
抵达边境战地,眼前景象惨不忍睹。城墙残破,大地满是战火灼烧痕迹。妖魔攻势凶猛,魔兵源源不断冲杀过来,守兵伤亡惨重。
众仙疲于抵挡妖魔攻势,却难以护住四散逃难的普通百姓。木水灵登高远望,当即施展水木大神通。
“木起万城!”
木水灵双手印诀翻飞,大地剧烈震动。无数巨木自地底拔地而起,参天古木互相交错缠绕,枝干盘结,树皮硬化如同精铁。转瞬之间,一道绵延数十里的巨木城墙拔地而起,将难民庇护在内。巨木城墙之上,生出荆棘尖刺,阻挡妖魔冲锋。
魔妖疯狂冲击木城,魔火灼烧巨木,木墙便源源不绝汲取地下水气,水汽漫过墙体,熄灭火焰,受损的木壁立刻生根再生。
随后木水灵引动远方大江,滚滚江水改道奔涌而来,环绕木城形成宽阔护城水濠,浪涛翻滚,阻截妖魔行军。
仙兵借助木城水濠的屏障稳住阵线。可幽骨老魔法力高强,催动滔天魔火,漫天魔火铺天盖地压向木城。木水灵凌空迎上,水木灵光全开,水浪浇灭魔火,万千藤木捆缚魔骨。
大战昼夜不休,木水灵不眠不休维持木城与水濠,既要对抗妖魔,又要不断修复战损,还要庇护城内无数难民。城中无数凡人,全都依仗她坚守护生之理,方能苟全性命。
深夜战事稍歇,木水灵站在木城墙头,望着城内得以喘息的万千生灵。那句话再次回荡心底: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若是失却护生大义,没有这木城水障庇护,这万千难民,在妖魔铁蹄之下,当真寸步难行,无处求生。
可邪魔势力庞大,仅凭她一人,难以彻底根除祸乱,幽骨老魔诡计多端,暗中已经布下歹毒圈套,准备针对木水灵的水木本源。
第七回 遭魔计本源被封 流落荒域方知众生力
引诗:奸谋暗设陷英豪,灵源禁锢神通消。跌落尘寰知疾苦,方明万众有坚桥。
幽骨老魔深知木水灵力量根源在于水木双本源,设下毒计。他假意退兵,引诱木水灵前去追击溃败魔部。木水灵一心想要击溃魔巢,守护苍生大义,没有察觉是圈套,率领一部分修士深入黑风谷腹地。
踏入山谷刹那,山谷石门轰然闭合。谷中早布下寂灭锁灵大阵。大阵以枯魔骨为基,吸纳世间生机,专门克制木水灵气。黑色光幕笼罩整个山谷,木水灵只觉体内本源骤然被枷锁禁锢。
水木灵力急速封印,她再也唤不出江河,催不动草木。一身通天神通被强行压制,仅仅余下微薄力量。黑风妖王与幽骨老魔现身阵中,放声大笑。
“木水灵,失去你的水木神通,看你还如何庇护世间!”
妖魔联手攻杀过来,随行修士奋力死战掩护木水灵突围。一番惨烈搏杀之下,同伴大多负伤,木水灵拼尽残余力量,借助水纹木玉令牌爆发一瞬灵光,撕裂大阵一角,狼狈逃出黑风谷,却也被魔毒侵入身躯。
本源被封,神通尽失。木水灵灵力衰败,如同普通女子,魔毒时时侵蚀经脉。她与大部队失散,坠落到偏远荒芜的碎尘荒域。
这片荒域土地贫瘠,少有仙门修士往来,散落着不少逃难的凡人与低阶散修。失去力量的木水灵,此刻亲身体验何为冇理寸步难行。
从前的她,翻手江河覆手山林,千山万水随意来去。如今神通被封,山路崎岖,毒虫猛兽环伺,魔毒时不时发作,每前行一步都无比艰难。渴了要亲自寻水,饿了需要采摘野果,遇上妖兽只能够躲避逃亡。
她曾经是施予生机之人,如今沦为需要仰仗他人活下去。途中遇到善良逃难百姓,分给她干粮,庇护她躲避野兽;有落魄散修,赠予她压制魔毒的草药。
木水灵在苦难流浪之中幡然醒悟。从前她以为,世间生灵全靠她的水木之力方能前行。可这段落魄漂泊才看清,并非只有她的神通才算力量。凡人的坚韧,众生彼此扶持守望,亦是绝境之中前行的义理底气。“有理走遍天下”,不代表世间只能依靠自己;“冇理寸步难行”,是危难之时背弃生道的苦难,却不是众生全然失去求生之心。
一边躲避魔妖搜捕,一边调养身体,木水灵一边寻找解开本源封印的办法。传闻碎尘荒域深处,有一处古老灵泉,留存上古水木残韵,或许能够冲破锁灵禁制。
第八回 古泉寻机勘破本源 解封印神通再归来
引诗:荒途历尽万般磨,毒扰身摧志未蹉。悟透轮回真妙义,重开水木动山河。
碎尘荒域深处,古灵泉藏于断山残窟之内。此地曾经是上古水木大能修行道场,历经浩劫之后荒废,洞窟外布满凶险瘴气与残存上古凶兽。
木水灵拖着身负魔毒的身躯,一路跋涉。没有呼风唤雨的本事,便依靠徒步,依靠沿途百姓教她的生存本领,辨识草药,规避毒物,躲避凶兽袭击。数次魔毒发作,险些殒命荒野,全凭心中大道义理,一股求道求存的意志咬牙坚持。
历尽千辛万苦,终于抵达残窟古灵泉。洞窟之中,古泉泉水幽幽荡漾,泉边残落古老石刻,刻录上古水木大道义理。木水灵盘坐泉边,浸入灵泉泉水之中。
灵泉的力量缓缓浸润她的经脉,可寂灭锁灵大阵的枷锁依旧死死禁锢本源。她静静观阅石壁刻文,回想过往所有经历:万灵溪的诞生,赤荒原大旱,沧溟弱水,边境筑城,还有失去力量之后流落荒域的种种磨难。
从前她只知木为生,水为养。此刻磨难尽数化作感悟。木不止是蓬勃生长,也有枯败腐朽,生死轮回才是木之大道;水不止是润泽万物,也有隐忍潜藏,遇阻则绕,能屈能伸方是水之真义。
她不向外力求破解之法,转而向内叩问自身义理本源。被封印的水木力量,并非彻底消亡,只是被压制。木水灵心神彻底与自身本源共鸣,体内被锁住的力量开始震荡。
轰隆一声,禁锢神魂本源的黑色枷锁寸寸碎裂。磅礴汹涌的水木之力自体内轰然爆发!清泉翻涌,洞窟之内万千枯朽古木根须复苏抽芽。封印尽数破除,魔毒被本源灵光涤荡干净。
木水灵双目睁开,光华璀璨。历经失去力量的绝境,再拿回神通,她的境界早已今非昔比。不再是单纯依靠天生本能,而是真正勘透水木大道义理的仙者。
踏出残窟,荒域大地随她心念而动。枯土生绿,浊水变清。流落荒域的难民见到灵光,纷纷跪拜。木水灵知道,不能久留于此。邪魔还在祸害世间,边境战火未熄,她必须重返战场。
第九回 聚合众力共讨魔巢 水木浩荡荡群邪
引诗:义旗一展聚群英,万众同心向魔营。水木神威冲碧汉,妖氛扫尽海波平。
木水灵自碎尘荒域归来的消息传开,修仙界士气大振。沿途各地,受过她恩惠的凡人、散修、小宗门,纷纷前来投奔。
她不再仅凭一己神通冲锋陷阵。过往流落荒域的经历,让她懂得合众之力,共守世间大理。她联络青玄仙宗,联合其余正道宗门,收拢散修义勇,召集凡间义兵,整备讨伐妖魔大军。
大军向着黑风谷魔巢进发。黑风妖王与幽骨老魔也整合全部魔妖,在黑风谷外摆开死战阵势。魔雾遮天蔽日,尸气弥漫四野。
大战开启,仙魔厮杀震天。妖魔凶顽,魔火毒雾四处扩散。木水灵立于阵前,一身青衣迎风飞扬。
她大手一挥,万千林木拔地而起,化作无数木灵战士,冲入敌阵;江河被引至高空,化作漫天水瀑倾泻而下,涤荡腐蚀生灵的魔瘴毒雾。雨水落过之处,被魔气侵染的土地一点点恢复清明。
黑风妖王亲自上前缠斗木水灵,妖风狂暴。木水灵藤蔓缠锁,激流冲击,几番交手,已经今非昔比。数招之间,便重创黑风妖王。
幽骨老魔见状,催动压箱底邪术,以万千亡魂献祭,召唤巨型枯骨魔躯,魔躯遮天蔽日,要将整片大地化作死寂焦土。
“就算你有水木神通,今日我便毁尽世间生机!”老魔狂啸,魔力疯狂向外扩散。
木水灵抬眼,心念沟通天地之间所有草木流水。天下万千溪涧、山林草木的力量,遥遥向她汇聚而来。
“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我之水木,不是一己之力,乃是世间万木万水共同的生之大理!”
天地间无穷水木灵光汇聚在木水灵身上。青色木光与碧蓝水光交织,化作一柄巨大的水木光矛。光矛裹挟着世间生灵的生之意志,轰然刺向巨型枯骨魔躯。
一声震天巨响,枯骨魔躯寸寸崩碎。幽骨老魔遭受重创,魔元溃散。黑风妖王见大势已去,想要逃亡,被木水灵万千藤萝死死缠绕,就地伏诛。
魔巢黑风谷彻底覆灭,弥漫世间的大劫,就此平息。硝烟慢慢散去,战场之上,破碎土地之上,点点青草嫩芽破土而出。
第十回 劫定山河逍遥四海 悟透水木大道本心
引诗:烽烟散尽世尘安,不恋功名不慕坛。踏遍山河行大道,水木悠悠照世间。
魔祸平定,千里战场满目疮痍。城池残破,田地荒芜,战死将士与百姓尸骨散落四野。
木水灵没有立刻回归仙宗。她留驻凡间,施展大神通。奔流河水重新回归干涸河道,毁坏的城池废墟之上,巨木新生,催生良田万亩。春风化雨,抚慰劫后大地。流离失所的百姓得以重返故土,重建家园。
正道诸宗想要赠予无上宝物,凡间各地百姓立起生祠供奉,都被木水灵婉言谢绝。
大劫已过,天下暂安。她拜别师父青玄真人,再次踏上行路。这一回,不再是为寻求机缘,也不是被迫奔赴战火。她要真正走遍天下四海八荒,践行心中大理。
走过皑皑雪域,她令寒冰之下生出耐寒灵木;踏过滚烫戈壁,她引地下暗河造出片片绿洲;去到东海孤岛,她安抚汹涌海潮;踏入幽深十万大山,她调和草木生灵平衡。
时而在凡间村镇停留,看人间烟火市井;时而孤身立于云海山巅,观日月轮转。
她早已深深懂得那句刻在自己道心之中的话:有理走遍天下,冇理寸步难行。
心怀生息大理,千山可渡,荒漠可生,江河可引,四海八方皆可行走;若是背弃生生之理,万物凋零,山河死寂,世间众生便举步维艰,寸步难行。
可她也明白,自己不是世间唯一的希望。神通可以造化山河,却不能替代众生的挣扎与坚守。水木赋予万物生机,但活下去,还要靠生灵自身守住本心义理。
木水灵一身青裙,行于天地之间。溪水伴她同行,古木为她送行。不追求无上尊位,不贪恋香火供奉。
天地浩大,前路无尽。她将一直走下去,走遍天下万水千山,守这世间生生不息的水木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