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阳玄瞳:孤女踏仙途
第一回:玄瞳降世,蜚语缠身
苍梧群山连绵起伏,幽深的山林之间,坐落着南疆木家。木家是方圆百里之内的中等修仙宗族,族人大多修习木系*,山中开垦出大片药田,专门栽种培育各类灵草灵药,依靠灵草交易与培养门下弟子,在这一方地界稳稳立足。族中孩童年满八岁,便要进入族学修行,引气入体,正式踏上修仙道路。
木里溪出生的那一夜,整座木家都笼罩在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氛之中。原本尚且清朗的星月,忽然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遮蔽,夜色变得格外沉郁。产房之内,明明没有风吹进来,烛火却不停摇曳跳动,忽明忽暗。墙壁上悬挂用来镇宅驱邪的低阶护身符,接二连三自行碎裂,木符碎片散落满地,一缕缕阴冷的气息,悄无声息地在屋中流转飘荡。
一声清脆的啼哭响起,木里溪降生到世间。当女婴缓缓睁开双眼,黑白分明的眼底泛开一层淡淡的幽冷微光,这便是天生阴阳眼。凭着这双眼睛,普通人完全察觉不到的游魂、残魂、妖邪虚影,都会清清楚楚展现在她的视野当中。可这份天赋并不会赐予她半点修为,没有强大的神通,仅仅只是能够看见阴阳两界不为人知的景象。
自打记事起,木里溪所见的世界,就和身边其他孩童截然不同。
自家院落回廊的角落,时常蜷缩着一个衣衫破败的妇人魂魄,那是多年以前意外枉死的仆妇魂魄,终日低声呜咽,一遍遍诉说着生前的委屈;通往后山的小路两侧,游荡着许多战死修士的残魂,躯体上还残留刀剑劈砍出来的伤痕,浑浑噩噩地来回飘荡;就算是平日玩耍的林间,树叶的阴影缝隙里,也会时不时闪过模糊的妖物轮廓,阵阵刺骨寒意扑面而来。亡魂的哀泣,怨魂的低吼,时时刻刻钻进木里溪的耳朵。
年纪尚幼,她并不懂得隐瞒,常常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自言自语,把自己看到的景象讲给父母和玩伴听。最开始,长辈只当是小孩子想象力丰富,随口说出来的梦话,并没有放在心上。可随着木里溪年岁渐长,奇异的状况越发频繁。每到月圆之夜,阴阳眼的力量就会变强,只要靠近她身上,寻常护身符便会直接失效损毁。
消息慢慢扩散开来,流言如同疯长的野草,蔓延在木家一处处院落之间。不少族人心中惶恐,认定这一双阴阳眼会招惹邪祟,木里溪就是带来灾祸的不祥之人。手握宗族大权的木弘长老更是对此十分忌惮,几次在议事之时提出,要将木里溪关进后山禁地隔绝起来,免得祸及整个家族。
木家嫡女木清瑶,生来便是上等木灵根,修炼速度远超同辈,是宗族重点培养的传人。得知木里溪拥有这般罕见异瞳,心底生出浓浓的妒忌。同样修习木系*,本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,木里溪的特殊,分走了不少旁人的议论,于是平日里处处针对排挤木里溪。
木里溪的父亲木苍柏,修为只有筑基初期,心性仁厚,明明清楚女儿无辜,却位卑言轻,在宗族议事堂上的争辩,次次都被木弘长老压下。母亲柳婉早年进山采药,不幸遭到阴魂袭击,神魂留下难以痊愈的损伤,修为就此停滞不前,看着女儿受尽非议,只能私下抱着她默默落泪,没有能力改变眼前的局面。
阴阳眼只能观见阴阳,不会赠予半分修为。木里溪打坐修炼的时候,四面八方的怨魂残魂会被异瞳吸引过来,不停在四周盘旋嘶吼,扰乱她的心神,每一次修炼结束,神魂都会传来阵阵刺痛。
进入族学之后,日子过得更加难熬。同族少年木慎一心想要讨好天赋出众的木清瑶,便跟着旁人一起,当众嘲讽、戏弄木里溪。一众同辈子弟大多避之不及,唯有少女木芸心底善良,可她惧怕木清瑶的权势,不敢公开出头维护,只能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,偷偷拿一些疗伤灵草塞给木里溪,稍作接济。
没有天降贵人出手相救,也没有意外得来的绝世宝物。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,整个院落都陷入沉睡,木里溪独自盘坐在屋中角落,运转木家基础的木系*,一点点打磨体内微薄的灵气。她心里十分清楚,修仙这条道路,没有人能够轻易登顶,只有咬牙熬过眼下无人理解的低谷,往后才能站稳脚跟。
第二回:寒宵苦炼,残魂相逢
木弘长老心中始终放不下对木里溪的芥蒂,暗中吩咐下去,克扣本该分配给她的修炼资源。每月定量发放的灵石、灵米大幅缩减,就连用来滋养经脉的普通灵草,也极少能够分到手中。
资源匮乏,留在屋中修炼进展缓慢。木里溪便趁着夜色降临,独自一人去往族中人都避之不及的后山。后山阴气偏重,族人大多不愿踏足,反倒少了许多旁人的冷眼与刁难。山上遍布野生灵草,她一边采摘灵草用来滋养受损的经脉,一边借着山间的灵气打坐苦修。
后山深处有一片乱石岗,荒坟遍布,乱石成堆。这里禁锢着一道百年残魂,名叫阿残。阿残当年本是木家天资极高的弟子,修为进步飞快,却遭到同门之人的嫉妒算计,惨遭暗算,惨死在这片乱石岗。死后魂魄被阵法困住,百年岁月之中,来来往往无数木家弟子,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见他的形体,漫长时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孤独与怨恨。直到木里溪踏入乱石岗,天生的阴阳眼,一眼便看见了这道透明单薄的少年残魂。
初次相见,积压百年的怨恨瞬间爆发。阿残魂体翻涌成漆黑风刃,径直朝着木里溪冲撞过去,想要夺舍活人的躯体,挣脱阵法的禁锢。木里溪躲闪不及,神魂受到冲击,当场受了内伤。可就算身受伤害,她也没有运转法术打散这道满心悲苦的残魂。
几番对峙相处,阿残渐渐察觉,眼前这个少女并无半分恶意。木里溪会听他诉说百年之前的往事,明白他心中的冤屈。时间久了,阿残放下了浓烈的敌意。往后每一个寒冷的夜晚,木里溪在后山打坐修行,阿残就守在她的身旁。他会提醒哪里藏有毒瘴险境,哪些妖兽潜藏在草丛暗处,也会讲起百年以前修仙界的种种见闻,不止一次劝说木里溪,趁早逃离木家这个令人寒心的地方。
木里溪心中也想离开,可那时她修为尚浅,若是贸然出走,荒山大妖猛兽横行,出去只会白白丢掉性命。万般无奈之下,她只能选择继续留下,默默熬下去。
等到天光放亮,她便要回到族学。来自同族的刁难从来没有停止过,本该属于她的修炼机缘,一次次被木清瑶使用手段抢夺走。木芸于心不安,偶尔会偷偷送来几块零碎的灵石,帮她缓解资源紧缺的困境。
无数个寒风呼啸的夜晚,木里溪坐在乱石之间打坐。神魂一次次传来撕裂一般的剧痛,那是四周怨魂不停侵扰带来的伤痛。她咬紧牙关硬扛下来,一遍一遍打磨体内灵气,每一分力量,都靠着自己苦苦熬练得来。一点点积攒实力,积攒着往后对抗世间风雨的底气。她知道现在所有的隐忍,都是为了将来不必任人摆布。
第三回:祸起异瞳,逐出族门
转眼到了木家一年一度的宗族小比。族内年轻后辈尽数登台较量,只要能够取得不错的名次,就可以收获灵石、*、上等灵草等丰厚的修炼奖赏,是底层子弟改变自身处境难得的机会。
经过长久的日夜苦修,木里溪修为已经达到练气七层。她心中抱着一丝期盼,希望可以借着这场比试,展露自身实力,扭转族里众人对自己的偏见。
比试一轮轮进行,很快轮到木里溪登台,她的对手正是木慎。交手之初,木里溪招式稳扎稳打,步步占据上风,眼看着木慎就要落败。台下观战的木清瑶不愿看见木里溪出头,趁着众人目光都落在擂台之上,指尖悄然弹出一缕隐蔽灵气,直直袭向木里溪心神。
心神遭受突袭,木里溪的阴阳眼受到强烈刺激。擂台四周游荡的游魂瞬间躁动起来,凄厉的嘶吼一股脑冲进她的脑海。脑袋轰鸣剧痛,意识一阵恍惚,脚下脚步不稳,木里溪重重从擂台上摔落在地面。
木弘长老立刻站起身,当众厉声发难,一口咬定是木里溪的阴阳眼招来了邪祟,才扰乱了整场比试。木清瑶站在一旁顺势煽风点火,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木里溪身上。在场不少族人本就心存猜忌,纷纷出声附和,要求严惩不祥之人。
父亲木苍柏站出来极力辩解,想要为女儿讨一个公道,奈何人微言轻,反倒被木弘长老当众厉声呵斥。母亲柳婉站在人群之中,看着摔倒在地满身狼狈的女儿,无力地流下眼泪。宗族长老一番商议之后,落下最终判决,将木里溪逐出木家,永远不许踏回宗族领地,并且半块灵石、一株灵草都不许让她带走。
离别的那一日,木芸躲在大树背后,悄悄落泪,始终没有勇气走上前道别。木慎垂着头,脸上满是愧疚,不敢抬头看向木里溪。木清瑶站在廊下,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得意。
木里溪简单收拾一身粗布衣裳,踏出木家大门。门外就是危机重重的荒山野岭,阿残的残魂跟随着她一同离开。赶路途中,一伙盘踞山林的山匪发现孤身一人的她,持刀劫掠。木里溪拼尽全部力气抵抗,险些丢掉性命。危急关头,一身朴素落魄的散修苏砚舟恰巧路过,出手帮她击退山匪。苏砚舟没有赠予任何法宝资源,只郑重叮嘱她,修行路上不要寄望旁人,万事终究只能依靠自己。说完这番话,苏砚舟便飘然远去。
茫茫大山横亘在眼前,前路一片迷茫,木里溪孤身一人,一步步向着未知的远方走去。
第四回:幽谷栖身,草木之灵
离开木家之后,木里溪一直在深山之中颠沛流离。阴阳眼时时刻刻感应周遭阴气,神魂日复一日被阴邪气息侵蚀,赶路途中数次高烧昏迷,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撑了过来。
阴阳眼除了看见游魂妖邪,还可以看见大地之下流动的地脉灵气。靠着这份能力,她一路寻觅,终于寻到一处隐藏在群山深处的隐秘幽谷。山谷之内草木生长繁茂,灵气充盈,这里正是上古草木灵青蔓灵沉睡休养的居所。
幽谷之中蓬勃旺盛的草木生机,可以压制一部分阴阳眼吸引而来的阴邪怨念。木里溪寻到一处干燥山洞,便以此作为临时安身的居所。
沉睡千年的青蔓灵,感知到同源而来的木系灵气,缓缓苏醒过来。它并未直接现身,催动山谷之中万千藤蔓,一次次试探木里溪的心性。面对来势汹汹的藤蔓,木里溪没有出手攻击反击。平日里闲暇之时,她细心养护谷中花草,救助受伤坠落的鸟兽,善待幽谷之内一切生灵。日复一日,青蔓灵终于放下戒备,接纳了这个命运坎坷的少女。
草木灵并不能够直接出手帮她拔高修为,却可以引导木里溪感悟天地间的草木大道,舒缓阴阳眼带来的神魂伤痛。阿残日夜陪伴在木里溪身边,把百年之前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尽数讲给她听,帮她留意四周动静,提前预警潜藏的妖兽与厉鬼。
山谷之中人烟绝迹,日子十分孤寂冷清。木里溪日夜不停打坐苦修,一回回承受神魂传来的剧痛。偶尔会从路过妖兽的嘶吼、远方飘来的零碎消息之中听闻木家的动静,知晓木清瑶不断得到宗族栽培,机缘不断,风光无限。对比孤身躲在幽谷的自己,木里溪也会生出迷茫失落,可短暂心绪起伏过后,依旧咬紧牙关继续修行。
就在她的修为即将冲破练气大圆满的关键时刻,一股刺骨阴冷的煞气席卷整座幽谷。阴祟妖修夜罗刹,远远嗅到了木里溪魂魄之中,阴阳眼独有的特殊气息,循着踪迹追杀到此地。浓重杀机,完完全全笼罩住整片山谷。
第五回:妖修袭谷,险死生还
夜罗刹修为达到筑基后期,修行*邪异,依靠吞噬生灵魂魄、吸纳怨念来提升自身力量。他一身被漆黑黑雾包裹,黑雾漫过山林,操控大批怨魂厉鬼,向着幽谷围攻而来。阿残第一时间察觉到致命危险,疯狂向木里溪发出示警。
青蔓灵调动山谷漫山遍野的藤蔓层层叠叠向前阻拦敌人。可双方修为差距实在太过悬殊,漆黑黑雾所过之处,藤蔓迅速被腐蚀枯萎,大片花草转瞬凋零。大战正式爆发,此时木里溪仅仅练气大圆满修为,根本抵挡不住筑基后期妖修的攻势。怨魂的嘶吼不停钻进耳朵,阴阳眼被妖修的邪力灼伤,眼角缓缓渗出鲜血。
夜罗刹大手一挥,黑雾凝聚成巨大掌印,想要直接拘拿木里溪的魂魄。生死一线之际,阿残不顾一切,燃烧自身残存魂体力量,猛地撞向夜罗刹,拼尽性命为木里溪搏出一线逃生之机。一番燃烧之后,阿残魂体变得近乎透明稀薄,差一点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木里溪心中悲痛万分,却不敢片刻耽搁。借着幽谷地脉灵气掩护,拼命逃向山谷深处幽深的地底裂隙。夜罗刹不愿放过猎物,黑雾紧随其后,一路穷追不舍。
裂隙之内不见日月,昏暗冰冷。整整七日,木里溪蜷缩在阴冷的石缝当中,肉身与神魂双双身受重创,数次意识涣散濒临昏迷,全凭心底那股不肯认输的意志苦苦支撑。
在生死重压的磨砺之下,久攻不破的瓶颈轰然碎裂,木里溪成功踏入筑基初期。这一次修为突破,没有天降机缘,没有至宝相助,完完全全是绝境血泪之中硬生生熬出来的结果。
伤势稍稍稳住,她趁着夜色掩护悄悄离开地底裂隙。往日安宁的幽谷早已被夜罗刹大肆毁坏,妖修依旧在附近山林四处搜寻她的踪迹。木里溪取出一枚草木灵玉,将元气耗损、濒临溃散的阿残收入灵玉之内温养。向受创再度陷入沉睡的青蔓灵拜别,收拾简单行装,动身前往远方繁华的四方坊市。
第六回:坊市浮沉,冷暖阅尽
长途跋涉,木里溪终于抵达四方坊市。坊市鱼龙混杂,各地散修、修仙商贾、低阶化形小妖往来络绎不绝,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灵草、丹药、法宝应有尽有。
木里溪心中十分清楚,阴阳眼是莫大祸端,一旦秘密泄露,定会引来无数心怀贪念之人觊觎加害。来到坊市之后,她便刻意收敛异瞳的力量,尽量不去看见四处游荡的亡魂,绝不轻易在外人面前展露自身本事。
身上灵石已经所剩无几,想要活下去、继续修行,就必须赚取修炼资源。她四处寻访谋求活计,却屡屡碰壁。不少店家见她孤身女子,没有宗门依靠,修为也并不出众,都不愿收留。几番碰壁之后,坊市的周老坊主见木里溪做事踏实,心性坚韧,心生恻隐,把坊市角落一间破败的灵草小店租给她,还准许租金可以延后慢慢缴纳。
就这样,木里溪守着这间简陋小店,依靠分拣、炮制各类灵草换取微薄灵石。坊市人流繁杂,街巷之间积攒无数怨戾之气,纵然木里溪刻意压制,依旧时常有游魂闯入后院,扰乱她夜里打坐修炼。很多个夜晚,她只能短暂歇息,就要消耗灵力稳固自身神魂。
在这里,世间人情冷暖展现得淋漓尽致。有性情坦荡的散修,前来购置灵草公平交易,待人谦和有礼;也有奸猾蛮横之辈,欺她孤身无靠,肆意压价,甚至动起抢夺灵草的歹念。
一日,域外宗门的外门女弟子凌霜带着随从来到小店挑选灵草。见木里溪衣着朴素,只是一名无门无派的散修,心底生出轻视,存心上门寻衅闹事。她故意伸手打翻柜台上的灵草药材,言语刻薄羞辱,逼迫木里溪下跪赔罪。四周围拢不少看热闹的路人,大多冷眼旁观,没有一人出手相助。
恰好苏砚舟途经此地。他没有直接出手打斗,搬出坊市既定规矩,当众揭穿凌霜无理取闹的行径。凌霜忌惮坊市律法,满心不甘,只得带着随从愤愤离去。
事后苏砚舟告诫木里溪:心怀善良本没有错,但万万不可一味退让,太过宽厚,只会沦为任人欺凌的弱者。
藏在灵玉当中的阿残,也时常提醒她分辨人心善恶,提防暗处潜藏的阴谋算计。安稳日子并未持续多久,夜罗刹不便闯入修士云集的坊市公然作乱,派出数只受他操控的厉鬼爪牙,循着气息潜入坊市,暗中四处搜寻木里溪的踪迹。危机,再一次悄然逼近。
第七回:阴谋暗涌,故友相逢
夜罗刹忌惮坊市内众多修士联手,不敢现身大肆行凶,便放出数头厉鬼在街巷之中探查。坊市内怪事接连发生,好几间店铺的修士夜里神魂莫名受损,昏迷卧床。所有人都猜不透灾祸的来由,唯有拥有阴阳眼的木里溪一眼看穿,是妖修派来的厉鬼在暗中作祟。
木里溪明白自己处境凶险,如果一味被动躲避,迟早会被对方找到。夜里她悄悄出门,暗中尾随游荡的厉鬼,想要摸清敌人的踪迹与谋划。
一次夜间探查行至街角,她意外撞见一队来自木家的修士。宗族听闻附近即将开启一处秘境,便派遣一众年轻子弟前来碰碰机缘。木芸与木慎正在队伍之中,木清瑶也随同前来。
木芸转头,一眼看见躲在角落的木里溪,又惊又愧。趁着身旁其他人没有留意,她悄悄走到木里溪身侧,满心愧疚,偷偷塞给她一袋灵石与不少疗伤灵草。
木慎也紧随而来,垂首满脸羞愧,诚恳向木里溪致歉,忏悔从前盲从木清瑶,跟着众人欺辱她的过错。二人劝说木里溪,可以一同进入即将开启的秘境,秘境之内存有珍稀灵材与失传*,是十分难得的修行机缘。
木里溪内心难免动摇,秘境确实千载难逢。可危险近在咫尺:木清瑶记恨于她,夜罗刹的厉鬼还在坊市到处搜捕,四处皆是陷阱杀机。木芸悄悄告知,这几年木清瑶修为大涨,如今已经抵达筑基中期,实力早已今非昔比。
没过多久,木里溪现身四方坊市的消息传到木清瑶耳中。嫉妒与怨恨再度涌上心头,她绝不肯让木里溪借秘境机缘变强。木清瑶寻到坊市内两名贪财逐利的散修,许下丰厚酬劳,指使二人埋伏在秘境入口附近,伺机截杀木里溪。
灵玉之内的阿残感知到扑面而来的恶意,立刻出声警示木里溪。反复权衡利弊之后,木里溪决意冒险进入秘境,行事步步谨慎,绝不轻信旁人,随机应变保全自身。
第八回:秘境险地,旧怨交锋
秘境开启那日,天际流光奔涌,一扇巨大光门矗立在坊市外的空地之上。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、宗门弟子、散修络绎不绝,相继踏入光门。木里溪收敛自身气息,混杂人群当中,随之进入秘境。
秘境之内山林广袤无边,遍地奇花异草,却处处潜伏凶戾妖兽与伤人禁制。入秘境没有走出多远,被木清瑶收买的两名筑基初期散修,自路边树丛骤然窜出,径直向木里溪发起袭击。
木里溪历经数次生死搏杀,实战经验远超同阶修士。面对二人夹击,她催动木系法术,万千藤蔓破土而出,周旋抵挡。打斗的响动惊动了木芸与木慎。隐匿暗处观战的木清瑶当即现身,出手拦住木芸、木慎,不许二人上前帮忙,打算等到木里溪身受重伤,再亲自出手了结她。
这一回,木慎不愿再违心顺从。积压心底许久的愧疚彻底爆发,挺身挡在木芸身前,公然违抗木清瑶的命令。木清瑶勃然大怒,调转法术,连木慎一同攻伐。场面一时陷入大乱。
就在这时,夜罗刹派来的厉鬼,竟然循着气息闯入秘境,嘶吼着直扑木里溪。两名行凶的散修看见凶煞可怖的厉鬼,心神大乱,顾不上完成雇佣,慌忙转身逃命。
纵然心底畏惧恶鬼,木清瑶依旧不愿放过木里溪。借着厉鬼作乱的混乱,施展出自己最强的木系杀招,狠狠攻向木里溪。
危急关头,阿残燃烧一小部分魂体力量,透过灵玉释放出一抹淡色魂光,逼退扑来的厉鬼。木里溪调动四周山林草木灵气,拼尽一身修为硬接木清瑶这一击。两道强横法术猛烈相撞,巨大冲击波将二人双双震飞。木清瑶只受轻伤,木里溪伤势更为沉重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。
激烈打斗惊动秘境之中栖息的大批妖兽,成群妖兽嘶吼着朝这边奔袭而来。木清瑶深知不宜久留,恨恨瞥了一眼木里溪,迅速抽身撤离。木芸、木慎趁着妖兽混乱冲到木里溪身边,掩护她脱身离开,并且告诉她,秘境深处有一处灵泉,泉水拥有疗伤固魂的奇效。
木里溪满身伤痕,独自一人向着秘境深处艰难前行。一路上躲避妖兽袭扰,绕开致命禁制。她不去争抢秘境当中上古遗留的至宝,只沿路收集各类灵草,静静感悟秘境之中流转的草木法则。一回回身处绝境,没有外人前来救援,全靠自己多年苦修打下的根基,闯过一重又一重难关。
第九回:妖修亲至,明心见道
一路历经千难万险,木里溪终于寻到木芸所说的秘境灵泉。灵泉泉水氤氲缭绕,生机浓郁浑厚,能够滋养修复受损肉身与神魂。她坐在泉水岸边,一边浸泡疗伤,一边打坐稳固自身修为。
然而安稳休养的时光并未到来。夜罗刹不愿放弃阴阳眼这份唾手可得的机缘,亲自闯入秘境,循着魂魄气息一路追至灵泉所在山谷。漆黑黑雾铺天盖地笼罩山谷,凡是黑雾触碰过的草木转瞬枯萎凋亡。妖修立于黑雾之中,志在必得,一心要夺取木里溪的阴阳眼。
大战再度开启。木里溪身上伤势还未完全复原,对手却是筑基后期的妖修,修为差距依旧悬殊。阿残魂体本就极度虚弱,再也不能大规模燃烧魂力,一旦耗损过度便会彻底消散世间。木里溪调动整座山谷全部草木之力奋力迎战,漫天藤蔓飞舞,不断和腐蚀万物的黑雾碰撞消耗。
修为带来的鸿沟,并非单凭意志就能够抹平。时间缓缓流逝,木里溪体内灵力渐渐枯竭。黑雾一层层缠绕上来,将她牢牢禁锢。夜罗刹伸出黑雾凝聚而成的巨掌,径直朝着她的双眼抓来,想要生生挖出阴阳眼。
就在生死一瞬,一道清浅柔和的女声自山巅传来。隐世修行的云微真人,不知何时已然立于山头。真人没有出手斩杀夜罗刹,一语道破妖修最大的隐患:长年吞噬魂魄吸纳怨念,夜罗刹自身神魂早已被邪力侵蚀蛀坏,修行根基摇摇欲坠,强行夺取外来天赋,只会加速自身毁灭。
夜罗刹恼羞成怒,听不进劝告,不顾一切冲杀向云微真人。邪力在他体内骤然反噬爆发,肉身当场崩碎,只余下一缕残弱魂体,拼尽全力狼狈逃出秘境。
危机就此解除。云微真人飘落到木里溪面前,她既没有赐予珍稀法宝,也没有灌输修为助她突破境界,只是点化少女的本心:“阴阳眼,既不是纯粹灾祸,也不是无上利器。真正强大的力量,从来不来自奇异天赋,而是无数苦难低谷打磨出的本心。求仙之路从无捷径,一身本事,皆是磨难所赐。”话音落罢,云微真人的身影慢慢消散在山间雾气之内。
灵泉水边,劫后余生的木里溪复盘自己一路走来的种种际遇,心境得到巨大蜕变。修为彻底稳固,距离筑基中期只剩一层薄薄的壁障。此时秘境空间开始震荡摇晃,即将关闭。木里溪收好沿途搜集的灵草,动身朝着秘境出口行去。
第十回:风雨砺身,微光踏途
踏出秘境光门,重回四方坊市。此番秘境一行,木里溪并未得到什么惊世上古至宝。但是心境修为、实战阅历,还有对于草木大道的领悟,都得到巨大提升。木芸同木慎也平安走出秘境,二人身上同样布满战斗留下的伤痕。
木清瑶虽在秘境收获不少机缘,心底对木里溪的恨意却丝毫未减。得知夜罗刹惨败遁走,她猜想木里溪背后有高人暗中庇护,不敢再明目张胆上门加害,可心中的隔阂与戒备始终不曾放下。
木家队伍休整完毕,就要动身返回南疆。离别之时,木芸万般不舍,与木里溪定下他日有缘再会之约。木慎再一次诚挚祝愿她修行平安顺遂。故人渐渐远去,喧嚣散去之后,木里溪再度回归孤身一人。阿残借着秘境灵泉溢出的灵气滋养,魂体较之从前恢复少许,不再时刻濒临溃散。
木里溪重新打理自己那间灵草小店。白日打理店铺,接待往来客人,遇到被阴气、游魂所伤的修士,便出手帮忙化解灾厄。入夜之后关门打坐修行,慢慢摸索驾驭阴阳眼的法门,遇到执念可解的亡魂怨鬼,便出手帮它们超度解脱。曾经被视作灾祸的异瞳,一点点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往后的日子,依旧不会事事顺遂。时不时会有听闻阴阳眼传闻的修士,心怀贪念寻上门来,也免不了遇见人情的冷漠、欺骗与算计。可是熬过无数生死低谷,闯过一场场凶险厮杀之后,木里溪的内心早已淬炼出足够的底气,去面对世间万千风雨。
她深深明白,修仙世间,没有人可以轻轻松松登临仙途顶峰。寒夜里无人知晓的煎熬,痛彻心扉的苦难磨砺,孤身一人咬牙硬撑的坚守,全都不会白白承受,尽数化作照亮前路的点点微光。
修仙前路漫无边际,金丹、元婴一重重境界难关横亘在远方,往后还会遇见新的敌人,新的磨难。她不再期盼天降机缘、贵人相助。守好本心,脚踏实地,一步一步,坚定走向属于自己的仙途巅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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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阳玄瞳:孤女踏仙途
第一回:玄瞳降世,蜚语缠身
苍梧群山连绵起伏,幽深的山林之间,坐落着南疆木家。木家是方圆百里之内的中等修仙宗族,族人大多修习木系*,山中开垦出大片药田,专门栽种培育各类灵草灵药,依靠灵草交易与培养门下弟子,在这一方地界稳稳立足。族中孩童年满八岁,便要进入族学修行,引气入体,正式踏上修仙道路。
木里溪出生的那一夜,整座木家都笼罩在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氛之中。原本尚且清朗的星月,忽然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遮蔽,夜色变得格外沉郁。产房之内,明明没有风吹进来,烛火却不停摇曳跳动,忽明忽暗。墙壁上悬挂用来镇宅驱邪的低阶护身符,接二连三自行碎裂,木符碎片散落满地,一缕缕阴冷的气息,悄无声息地在屋中流转飘荡。
一声清脆的啼哭响起,木里溪降生到世间。当女婴缓缓睁开双眼,黑白分明的眼底泛开一层淡淡的幽冷微光,这便是天生阴阳眼。凭着这双眼睛,普通人完全察觉不到的游魂、残魂、妖邪虚影,都会清清楚楚展现在她的视野当中。可这份天赋并不会赐予她半点修为,没有强大的神通,仅仅只是能够看见阴阳两界不为人知的景象。
自打记事起,木里溪所见的世界,就和身边其他孩童截然不同。
自家院落回廊的角落,时常蜷缩着一个衣衫破败的妇人魂魄,那是多年以前意外枉死的仆妇魂魄,终日低声呜咽,一遍遍诉说着生前的委屈;通往后山的小路两侧,游荡着许多战死修士的残魂,躯体上还残留刀剑劈砍出来的伤痕,浑浑噩噩地来回飘荡;就算是平日玩耍的林间,树叶的阴影缝隙里,也会时不时闪过模糊的妖物轮廓,阵阵刺骨寒意扑面而来。亡魂的哀泣,怨魂的低吼,时时刻刻钻进木里溪的耳朵。
年纪尚幼,她并不懂得隐瞒,常常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自言自语,把自己看到的景象讲给父母和玩伴听。最开始,长辈只当是小孩子想象力丰富,随口说出来的梦话,并没有放在心上。可随着木里溪年岁渐长,奇异的状况越发频繁。每到月圆之夜,阴阳眼的力量就会变强,只要靠近她身上,寻常护身符便会直接失效损毁。
消息慢慢扩散开来,流言如同疯长的野草,蔓延在木家一处处院落之间。不少族人心中惶恐,认定这一双阴阳眼会招惹邪祟,木里溪就是带来灾祸的不祥之人。手握宗族大权的木弘长老更是对此十分忌惮,几次在议事之时提出,要将木里溪关进后山禁地隔绝起来,免得祸及整个家族。
木家嫡女木清瑶,生来便是上等木灵根,修炼速度远超同辈,是宗族重点培养的传人。得知木里溪拥有这般罕见异瞳,心底生出浓浓的妒忌。同样修习木系*,本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,木里溪的特殊,分走了不少旁人的议论,于是平日里处处针对排挤木里溪。
木里溪的父亲木苍柏,修为只有筑基初期,心性仁厚,明明清楚女儿无辜,却位卑言轻,在宗族议事堂上的争辩,次次都被木弘长老压下。母亲柳婉早年进山采药,不幸遭到阴魂袭击,神魂留下难以痊愈的损伤,修为就此停滞不前,看着女儿受尽非议,只能私下抱着她默默落泪,没有能力改变眼前的局面。
阴阳眼只能观见阴阳,不会赠予半分修为。木里溪打坐修炼的时候,四面八方的怨魂残魂会被异瞳吸引过来,不停在四周盘旋嘶吼,扰乱她的心神,每一次修炼结束,神魂都会传来阵阵刺痛。
进入族学之后,日子过得更加难熬。同族少年木慎一心想要讨好天赋出众的木清瑶,便跟着旁人一起,当众嘲讽、戏弄木里溪。一众同辈子弟大多避之不及,唯有少女木芸心底善良,可她惧怕木清瑶的权势,不敢公开出头维护,只能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,偷偷拿一些疗伤灵草塞给木里溪,稍作接济。
没有天降贵人出手相救,也没有意外得来的绝世宝物。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,整个院落都陷入沉睡,木里溪独自盘坐在屋中角落,运转木家基础的木系*,一点点打磨体内微薄的灵气。她心里十分清楚,修仙这条道路,没有人能够轻易登顶,只有咬牙熬过眼下无人理解的低谷,往后才能站稳脚跟。
第二回:寒宵苦炼,残魂相逢
木弘长老心中始终放不下对木里溪的芥蒂,暗中吩咐下去,克扣本该分配给她的修炼资源。每月定量发放的灵石、灵米大幅缩减,就连用来滋养经脉的普通灵草,也极少能够分到手中。
资源匮乏,留在屋中修炼进展缓慢。木里溪便趁着夜色降临,独自一人去往族中人都避之不及的后山。后山阴气偏重,族人大多不愿踏足,反倒少了许多旁人的冷眼与刁难。山上遍布野生灵草,她一边采摘灵草用来滋养受损的经脉,一边借着山间的灵气打坐苦修。
后山深处有一片乱石岗,荒坟遍布,乱石成堆。这里禁锢着一道百年残魂,名叫阿残。阿残当年本是木家天资极高的弟子,修为进步飞快,却遭到同门之人的嫉妒算计,惨遭暗算,惨死在这片乱石岗。死后魂魄被阵法困住,百年岁月之中,来来往往无数木家弟子,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见他的形体,漫长时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孤独与怨恨。直到木里溪踏入乱石岗,天生的阴阳眼,一眼便看见了这道透明单薄的少年残魂。
初次相见,积压百年的怨恨瞬间爆发。阿残魂体翻涌成漆黑风刃,径直朝着木里溪冲撞过去,想要夺舍活人的躯体,挣脱阵法的禁锢。木里溪躲闪不及,神魂受到冲击,当场受了内伤。可就算身受伤害,她也没有运转法术打散这道满心悲苦的残魂。
几番对峙相处,阿残渐渐察觉,眼前这个少女并无半分恶意。木里溪会听他诉说百年之前的往事,明白他心中的冤屈。时间久了,阿残放下了浓烈的敌意。往后每一个寒冷的夜晚,木里溪在后山打坐修行,阿残就守在她的身旁。他会提醒哪里藏有毒瘴险境,哪些妖兽潜藏在草丛暗处,也会讲起百年以前修仙界的种种见闻,不止一次劝说木里溪,趁早逃离木家这个令人寒心的地方。
木里溪心中也想离开,可那时她修为尚浅,若是贸然出走,荒山大妖猛兽横行,出去只会白白丢掉性命。万般无奈之下,她只能选择继续留下,默默熬下去。
等到天光放亮,她便要回到族学。来自同族的刁难从来没有停止过,本该属于她的修炼机缘,一次次被木清瑶使用手段抢夺走。木芸于心不安,偶尔会偷偷送来几块零碎的灵石,帮她缓解资源紧缺的困境。
无数个寒风呼啸的夜晚,木里溪坐在乱石之间打坐。神魂一次次传来撕裂一般的剧痛,那是四周怨魂不停侵扰带来的伤痛。她咬紧牙关硬扛下来,一遍一遍打磨体内灵气,每一分力量,都靠着自己苦苦熬练得来。一点点积攒实力,积攒着往后对抗世间风雨的底气。她知道现在所有的隐忍,都是为了将来不必任人摆布。
第三回:祸起异瞳,逐出族门
转眼到了木家一年一度的宗族小比。族内年轻后辈尽数登台较量,只要能够取得不错的名次,就可以收获灵石、*、上等灵草等丰厚的修炼奖赏,是底层子弟改变自身处境难得的机会。
经过长久的日夜苦修,木里溪修为已经达到练气七层。她心中抱着一丝期盼,希望可以借着这场比试,展露自身实力,扭转族里众人对自己的偏见。
比试一轮轮进行,很快轮到木里溪登台,她的对手正是木慎。交手之初,木里溪招式稳扎稳打,步步占据上风,眼看着木慎就要落败。台下观战的木清瑶不愿看见木里溪出头,趁着众人目光都落在擂台之上,指尖悄然弹出一缕隐蔽灵气,直直袭向木里溪心神。
心神遭受突袭,木里溪的阴阳眼受到强烈刺激。擂台四周游荡的游魂瞬间躁动起来,凄厉的嘶吼一股脑冲进她的脑海。脑袋轰鸣剧痛,意识一阵恍惚,脚下脚步不稳,木里溪重重从擂台上摔落在地面。
木弘长老立刻站起身,当众厉声发难,一口咬定是木里溪的阴阳眼招来了邪祟,才扰乱了整场比试。木清瑶站在一旁顺势煽风点火,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木里溪身上。在场不少族人本就心存猜忌,纷纷出声附和,要求严惩不祥之人。
父亲木苍柏站出来极力辩解,想要为女儿讨一个公道,奈何人微言轻,反倒被木弘长老当众厉声呵斥。母亲柳婉站在人群之中,看着摔倒在地满身狼狈的女儿,无力地流下眼泪。宗族长老一番商议之后,落下最终判决,将木里溪逐出木家,永远不许踏回宗族领地,并且半块灵石、一株灵草都不许让她带走。
离别的那一日,木芸躲在大树背后,悄悄落泪,始终没有勇气走上前道别。木慎垂着头,脸上满是愧疚,不敢抬头看向木里溪。木清瑶站在廊下,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得意。
木里溪简单收拾一身粗布衣裳,踏出木家大门。门外就是危机重重的荒山野岭,阿残的残魂跟随着她一同离开。赶路途中,一伙盘踞山林的山匪发现孤身一人的她,持刀劫掠。木里溪拼尽全部力气抵抗,险些丢掉性命。危急关头,一身朴素落魄的散修苏砚舟恰巧路过,出手帮她击退山匪。苏砚舟没有赠予任何法宝资源,只郑重叮嘱她,修行路上不要寄望旁人,万事终究只能依靠自己。说完这番话,苏砚舟便飘然远去。
茫茫大山横亘在眼前,前路一片迷茫,木里溪孤身一人,一步步向着未知的远方走去。
第四回:幽谷栖身,草木之灵
离开木家之后,木里溪一直在深山之中颠沛流离。阴阳眼时时刻刻感应周遭阴气,神魂日复一日被阴邪气息侵蚀,赶路途中数次高烧昏迷,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撑了过来。
阴阳眼除了看见游魂妖邪,还可以看见大地之下流动的地脉灵气。靠着这份能力,她一路寻觅,终于寻到一处隐藏在群山深处的隐秘幽谷。山谷之内草木生长繁茂,灵气充盈,这里正是上古草木灵青蔓灵沉睡休养的居所。
幽谷之中蓬勃旺盛的草木生机,可以压制一部分阴阳眼吸引而来的阴邪怨念。木里溪寻到一处干燥山洞,便以此作为临时安身的居所。
沉睡千年的青蔓灵,感知到同源而来的木系灵气,缓缓苏醒过来。它并未直接现身,催动山谷之中万千藤蔓,一次次试探木里溪的心性。面对来势汹汹的藤蔓,木里溪没有出手攻击反击。平日里闲暇之时,她细心养护谷中花草,救助受伤坠落的鸟兽,善待幽谷之内一切生灵。日复一日,青蔓灵终于放下戒备,接纳了这个命运坎坷的少女。
草木灵并不能够直接出手帮她拔高修为,却可以引导木里溪感悟天地间的草木大道,舒缓阴阳眼带来的神魂伤痛。阿残日夜陪伴在木里溪身边,把百年之前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尽数讲给她听,帮她留意四周动静,提前预警潜藏的妖兽与厉鬼。
山谷之中人烟绝迹,日子十分孤寂冷清。木里溪日夜不停打坐苦修,一回回承受神魂传来的剧痛。偶尔会从路过妖兽的嘶吼、远方飘来的零碎消息之中听闻木家的动静,知晓木清瑶不断得到宗族栽培,机缘不断,风光无限。对比孤身躲在幽谷的自己,木里溪也会生出迷茫失落,可短暂心绪起伏过后,依旧咬紧牙关继续修行。
就在她的修为即将冲破练气大圆满的关键时刻,一股刺骨阴冷的煞气席卷整座幽谷。阴祟妖修夜罗刹,远远嗅到了木里溪魂魄之中,阴阳眼独有的特殊气息,循着踪迹追杀到此地。浓重杀机,完完全全笼罩住整片山谷。
第五回:妖修袭谷,险死生还
夜罗刹修为达到筑基后期,修行*邪异,依靠吞噬生灵魂魄、吸纳怨念来提升自身力量。他一身被漆黑黑雾包裹,黑雾漫过山林,操控大批怨魂厉鬼,向着幽谷围攻而来。阿残第一时间察觉到致命危险,疯狂向木里溪发出示警。
青蔓灵调动山谷漫山遍野的藤蔓层层叠叠向前阻拦敌人。可双方修为差距实在太过悬殊,漆黑黑雾所过之处,藤蔓迅速被腐蚀枯萎,大片花草转瞬凋零。大战正式爆发,此时木里溪仅仅练气大圆满修为,根本抵挡不住筑基后期妖修的攻势。怨魂的嘶吼不停钻进耳朵,阴阳眼被妖修的邪力灼伤,眼角缓缓渗出鲜血。
夜罗刹大手一挥,黑雾凝聚成巨大掌印,想要直接拘拿木里溪的魂魄。生死一线之际,阿残不顾一切,燃烧自身残存魂体力量,猛地撞向夜罗刹,拼尽性命为木里溪搏出一线逃生之机。一番燃烧之后,阿残魂体变得近乎透明稀薄,差一点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木里溪心中悲痛万分,却不敢片刻耽搁。借着幽谷地脉灵气掩护,拼命逃向山谷深处幽深的地底裂隙。夜罗刹不愿放过猎物,黑雾紧随其后,一路穷追不舍。
裂隙之内不见日月,昏暗冰冷。整整七日,木里溪蜷缩在阴冷的石缝当中,肉身与神魂双双身受重创,数次意识涣散濒临昏迷,全凭心底那股不肯认输的意志苦苦支撑。
在生死重压的磨砺之下,久攻不破的瓶颈轰然碎裂,木里溪成功踏入筑基初期。这一次修为突破,没有天降机缘,没有至宝相助,完完全全是绝境血泪之中硬生生熬出来的结果。
伤势稍稍稳住,她趁着夜色掩护悄悄离开地底裂隙。往日安宁的幽谷早已被夜罗刹大肆毁坏,妖修依旧在附近山林四处搜寻她的踪迹。木里溪取出一枚草木灵玉,将元气耗损、濒临溃散的阿残收入灵玉之内温养。向受创再度陷入沉睡的青蔓灵拜别,收拾简单行装,动身前往远方繁华的四方坊市。
第六回:坊市浮沉,冷暖阅尽
长途跋涉,木里溪终于抵达四方坊市。坊市鱼龙混杂,各地散修、修仙商贾、低阶化形小妖往来络绎不绝,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灵草、丹药、法宝应有尽有。
木里溪心中十分清楚,阴阳眼是莫大祸端,一旦秘密泄露,定会引来无数心怀贪念之人觊觎加害。来到坊市之后,她便刻意收敛异瞳的力量,尽量不去看见四处游荡的亡魂,绝不轻易在外人面前展露自身本事。
身上灵石已经所剩无几,想要活下去、继续修行,就必须赚取修炼资源。她四处寻访谋求活计,却屡屡碰壁。不少店家见她孤身女子,没有宗门依靠,修为也并不出众,都不愿收留。几番碰壁之后,坊市的周老坊主见木里溪做事踏实,心性坚韧,心生恻隐,把坊市角落一间破败的灵草小店租给她,还准许租金可以延后慢慢缴纳。
就这样,木里溪守着这间简陋小店,依靠分拣、炮制各类灵草换取微薄灵石。坊市人流繁杂,街巷之间积攒无数怨戾之气,纵然木里溪刻意压制,依旧时常有游魂闯入后院,扰乱她夜里打坐修炼。很多个夜晚,她只能短暂歇息,就要消耗灵力稳固自身神魂。
在这里,世间人情冷暖展现得淋漓尽致。有性情坦荡的散修,前来购置灵草公平交易,待人谦和有礼;也有奸猾蛮横之辈,欺她孤身无靠,肆意压价,甚至动起抢夺灵草的歹念。
一日,域外宗门的外门女弟子凌霜带着随从来到小店挑选灵草。见木里溪衣着朴素,只是一名无门无派的散修,心底生出轻视,存心上门寻衅闹事。她故意伸手打翻柜台上的灵草药材,言语刻薄羞辱,逼迫木里溪下跪赔罪。四周围拢不少看热闹的路人,大多冷眼旁观,没有一人出手相助。
恰好苏砚舟途经此地。他没有直接出手打斗,搬出坊市既定规矩,当众揭穿凌霜无理取闹的行径。凌霜忌惮坊市律法,满心不甘,只得带着随从愤愤离去。
事后苏砚舟告诫木里溪:心怀善良本没有错,但万万不可一味退让,太过宽厚,只会沦为任人欺凌的弱者。
藏在灵玉当中的阿残,也时常提醒她分辨人心善恶,提防暗处潜藏的阴谋算计。安稳日子并未持续多久,夜罗刹不便闯入修士云集的坊市公然作乱,派出数只受他操控的厉鬼爪牙,循着气息潜入坊市,暗中四处搜寻木里溪的踪迹。危机,再一次悄然逼近。
第七回:阴谋暗涌,故友相逢
夜罗刹忌惮坊市内众多修士联手,不敢现身大肆行凶,便放出数头厉鬼在街巷之中探查。坊市内怪事接连发生,好几间店铺的修士夜里神魂莫名受损,昏迷卧床。所有人都猜不透灾祸的来由,唯有拥有阴阳眼的木里溪一眼看穿,是妖修派来的厉鬼在暗中作祟。
木里溪明白自己处境凶险,如果一味被动躲避,迟早会被对方找到。夜里她悄悄出门,暗中尾随游荡的厉鬼,想要摸清敌人的踪迹与谋划。
一次夜间探查行至街角,她意外撞见一队来自木家的修士。宗族听闻附近即将开启一处秘境,便派遣一众年轻子弟前来碰碰机缘。木芸与木慎正在队伍之中,木清瑶也随同前来。
木芸转头,一眼看见躲在角落的木里溪,又惊又愧。趁着身旁其他人没有留意,她悄悄走到木里溪身侧,满心愧疚,偷偷塞给她一袋灵石与不少疗伤灵草。
木慎也紧随而来,垂首满脸羞愧,诚恳向木里溪致歉,忏悔从前盲从木清瑶,跟着众人欺辱她的过错。二人劝说木里溪,可以一同进入即将开启的秘境,秘境之内存有珍稀灵材与失传*,是十分难得的修行机缘。
木里溪内心难免动摇,秘境确实千载难逢。可危险近在咫尺:木清瑶记恨于她,夜罗刹的厉鬼还在坊市到处搜捕,四处皆是陷阱杀机。木芸悄悄告知,这几年木清瑶修为大涨,如今已经抵达筑基中期,实力早已今非昔比。
没过多久,木里溪现身四方坊市的消息传到木清瑶耳中。嫉妒与怨恨再度涌上心头,她绝不肯让木里溪借秘境机缘变强。木清瑶寻到坊市内两名贪财逐利的散修,许下丰厚酬劳,指使二人埋伏在秘境入口附近,伺机截杀木里溪。
灵玉之内的阿残感知到扑面而来的恶意,立刻出声警示木里溪。反复权衡利弊之后,木里溪决意冒险进入秘境,行事步步谨慎,绝不轻信旁人,随机应变保全自身。
第八回:秘境险地,旧怨交锋
秘境开启那日,天际流光奔涌,一扇巨大光门矗立在坊市外的空地之上。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、宗门弟子、散修络绎不绝,相继踏入光门。木里溪收敛自身气息,混杂人群当中,随之进入秘境。
秘境之内山林广袤无边,遍地奇花异草,却处处潜伏凶戾妖兽与伤人禁制。入秘境没有走出多远,被木清瑶收买的两名筑基初期散修,自路边树丛骤然窜出,径直向木里溪发起袭击。
木里溪历经数次生死搏杀,实战经验远超同阶修士。面对二人夹击,她催动木系法术,万千藤蔓破土而出,周旋抵挡。打斗的响动惊动了木芸与木慎。隐匿暗处观战的木清瑶当即现身,出手拦住木芸、木慎,不许二人上前帮忙,打算等到木里溪身受重伤,再亲自出手了结她。
这一回,木慎不愿再违心顺从。积压心底许久的愧疚彻底爆发,挺身挡在木芸身前,公然违抗木清瑶的命令。木清瑶勃然大怒,调转法术,连木慎一同攻伐。场面一时陷入大乱。
就在这时,夜罗刹派来的厉鬼,竟然循着气息闯入秘境,嘶吼着直扑木里溪。两名行凶的散修看见凶煞可怖的厉鬼,心神大乱,顾不上完成雇佣,慌忙转身逃命。
纵然心底畏惧恶鬼,木清瑶依旧不愿放过木里溪。借着厉鬼作乱的混乱,施展出自己最强的木系杀招,狠狠攻向木里溪。
危急关头,阿残燃烧一小部分魂体力量,透过灵玉释放出一抹淡色魂光,逼退扑来的厉鬼。木里溪调动四周山林草木灵气,拼尽一身修为硬接木清瑶这一击。两道强横法术猛烈相撞,巨大冲击波将二人双双震飞。木清瑶只受轻伤,木里溪伤势更为沉重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。
激烈打斗惊动秘境之中栖息的大批妖兽,成群妖兽嘶吼着朝这边奔袭而来。木清瑶深知不宜久留,恨恨瞥了一眼木里溪,迅速抽身撤离。木芸、木慎趁着妖兽混乱冲到木里溪身边,掩护她脱身离开,并且告诉她,秘境深处有一处灵泉,泉水拥有疗伤固魂的奇效。
木里溪满身伤痕,独自一人向着秘境深处艰难前行。一路上躲避妖兽袭扰,绕开致命禁制。她不去争抢秘境当中上古遗留的至宝,只沿路收集各类灵草,静静感悟秘境之中流转的草木法则。一回回身处绝境,没有外人前来救援,全靠自己多年苦修打下的根基,闯过一重又一重难关。
第九回:妖修亲至,明心见道
一路历经千难万险,木里溪终于寻到木芸所说的秘境灵泉。灵泉泉水氤氲缭绕,生机浓郁浑厚,能够滋养修复受损肉身与神魂。她坐在泉水岸边,一边浸泡疗伤,一边打坐稳固自身修为。
然而安稳休养的时光并未到来。夜罗刹不愿放弃阴阳眼这份唾手可得的机缘,亲自闯入秘境,循着魂魄气息一路追至灵泉所在山谷。漆黑黑雾铺天盖地笼罩山谷,凡是黑雾触碰过的草木转瞬枯萎凋亡。妖修立于黑雾之中,志在必得,一心要夺取木里溪的阴阳眼。
大战再度开启。木里溪身上伤势还未完全复原,对手却是筑基后期的妖修,修为差距依旧悬殊。阿残魂体本就极度虚弱,再也不能大规模燃烧魂力,一旦耗损过度便会彻底消散世间。木里溪调动整座山谷全部草木之力奋力迎战,漫天藤蔓飞舞,不断和腐蚀万物的黑雾碰撞消耗。
修为带来的鸿沟,并非单凭意志就能够抹平。时间缓缓流逝,木里溪体内灵力渐渐枯竭。黑雾一层层缠绕上来,将她牢牢禁锢。夜罗刹伸出黑雾凝聚而成的巨掌,径直朝着她的双眼抓来,想要生生挖出阴阳眼。
就在生死一瞬,一道清浅柔和的女声自山巅传来。隐世修行的云微真人,不知何时已然立于山头。真人没有出手斩杀夜罗刹,一语道破妖修最大的隐患:长年吞噬魂魄吸纳怨念,夜罗刹自身神魂早已被邪力侵蚀蛀坏,修行根基摇摇欲坠,强行夺取外来天赋,只会加速自身毁灭。
夜罗刹恼羞成怒,听不进劝告,不顾一切冲杀向云微真人。邪力在他体内骤然反噬爆发,肉身当场崩碎,只余下一缕残弱魂体,拼尽全力狼狈逃出秘境。
危机就此解除。云微真人飘落到木里溪面前,她既没有赐予珍稀法宝,也没有灌输修为助她突破境界,只是点化少女的本心:“阴阳眼,既不是纯粹灾祸,也不是无上利器。真正强大的力量,从来不来自奇异天赋,而是无数苦难低谷打磨出的本心。求仙之路从无捷径,一身本事,皆是磨难所赐。”话音落罢,云微真人的身影慢慢消散在山间雾气之内。
灵泉水边,劫后余生的木里溪复盘自己一路走来的种种际遇,心境得到巨大蜕变。修为彻底稳固,距离筑基中期只剩一层薄薄的壁障。此时秘境空间开始震荡摇晃,即将关闭。木里溪收好沿途搜集的灵草,动身朝着秘境出口行去。
第十回:风雨砺身,微光踏途
踏出秘境光门,重回四方坊市。此番秘境一行,木里溪并未得到什么惊世上古至宝。但是心境修为、实战阅历,还有对于草木大道的领悟,都得到巨大提升。木芸同木慎也平安走出秘境,二人身上同样布满战斗留下的伤痕。
木清瑶虽在秘境收获不少机缘,心底对木里溪的恨意却丝毫未减。得知夜罗刹惨败遁走,她猜想木里溪背后有高人暗中庇护,不敢再明目张胆上门加害,可心中的隔阂与戒备始终不曾放下。
木家队伍休整完毕,就要动身返回南疆。离别之时,木芸万般不舍,与木里溪定下他日有缘再会之约。木慎再一次诚挚祝愿她修行平安顺遂。故人渐渐远去,喧嚣散去之后,木里溪再度回归孤身一人。阿残借着秘境灵泉溢出的灵气滋养,魂体较之从前恢复少许,不再时刻濒临溃散。
木里溪重新打理自己那间灵草小店。白日打理店铺,接待往来客人,遇到被阴气、游魂所伤的修士,便出手帮忙化解灾厄。入夜之后关门打坐修行,慢慢摸索驾驭阴阳眼的法门,遇到执念可解的亡魂怨鬼,便出手帮它们超度解脱。曾经被视作灾祸的异瞳,一点点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往后的日子,依旧不会事事顺遂。时不时会有听闻阴阳眼传闻的修士,心怀贪念寻上门来,也免不了遇见人情的冷漠、欺骗与算计。可是熬过无数生死低谷,闯过一场场凶险厮杀之后,木里溪的内心早已淬炼出足够的底气,去面对世间万千风雨。
她深深明白,修仙世间,没有人可以轻轻松松登临仙途顶峰。寒夜里无人知晓的煎熬,痛彻心扉的苦难磨砺,孤身一人咬牙硬撑的坚守,全都不会白白承受,尽数化作照亮前路的点点微光。
修仙前路漫无边际,金丹、元婴一重重境界难关横亘在远方,往后还会遇见新的敌人,新的磨难。她不再期盼天降机缘、贵人相助。守好本心,脚踏实地,一步一步,坚定走向属于自己的仙途巅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