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梦归墟
第一章 雨夜入梦,异境初逢
连绵半月的阴雨浸得整座老城湿冷入骨,巷子两旁老旧居民楼墙皮剥落,雨水顺着窗台不断滴落,敲出单调沉闷的声响。赵子中独自守在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内,这间狭小公寓堆满与梦境相关的书籍、画稿,桌面上摊着厚厚一沓速写,每一张纸上都画满不属于现实世界的奇异风光。
半年前他辞掉日复一日重复劳作的流水线工作,身边亲戚朋友无一理解,纷纷劝他脚踏实地找份稳定工糊口,只有赵子中自己清楚,他身上藏着一桩无法向旁人诉说的秘密。自少年时期起,每逢大雨倾盆的夜晚,他入睡后便会坠入一片无比真实的幻域,旁人的梦境醒来转瞬模糊,可那片天地的山川、行人、建筑,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刻印在他脑海。为了完整记录所有见闻,他日日握着炭笔作画,还专门装订了一本名为《幻梦归墟》的手稿,一字一句写下每一次入梦经历。
窗外天际忽然浮现一层淡紫色柔光,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入梦预兆。一股浓重的困意瞬间席卷全身,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,他连外衣都来不及脱下,直直倒在硬板床上。耳边淅沥雨声快速远去,周遭陷入一片死寂的混沌,意识不断下沉,仿佛坠入无边深海。
不知过了多久,淡淡的草木清香钻入鼻腔,轻柔的微光落在眼皮上。赵子中缓缓睁眼,眼前景象彻底颠覆现实认知。身下是铺满地荧光细草的辽阔甸原,低矮野花随风晃动,花瓣飘出细碎星光,一条澄澈溪流蜿蜒穿过原野,水底铺满五彩温润卵石,溪水流动时会折射出层层柔和光晕。远方悬空矗立一座通体白玉砌成的城池,楼宇之间悬挂轻薄纱旗,随风缓缓舒展。
这里就是他无数次踏足的幻梦世界,本地人称之为清川甸,主城名云璃城。赵子中起身拍去衣上荧光草屑,沿着溪流缓步前行,一座缠绕青绿色藤蔓的石拱桥横亘水面,桥头静立一名身着浅青长衫的男子。对方似早已等候多时,见到赵子中走来,温和拱手行礼。
男子自称守域人,专门接待从凡世入梦的旅人。他告诉赵子中,近段时间幻域根基持续震动,整片天地时常剧烈摇晃,支撑世界运转的幻核能量不断流失,三日后城中将要举办星灯祭,原本依靠祭典汇聚万千入梦人的纯净念力滋养幻核,可近来滋生大量失梦者,这群人舍弃凡世记忆,化作黑雾,以吸食幻域光气为生,星灯祭当日定会大举发难。
听闻这番凶险境况,赵子中心头一紧。过往他只以旁观者身份游历幻域,从未遇上这般毁灭性危机。他收好随身携带的炭笔与空白画本,郑重向守域人道谢,迈步踏上藤蔓石桥,目光望向远方云雾笼罩的云璃城。他不再只想单纯记录梦境,此番入城,他要寻到化解危机的办法,守护这片独属于梦境的净土。
第二章 云璃城阙,暗影初现
走过藤蔓石桥,脚下道路换成整块打磨光滑的白玉路面,道路两侧栽种低矮发光林木,枝叶晃动便洒落点点暖光,落在行人肩头,驱散周身阴冷。路上往来行人装束十分混杂,有同赵子中一样身穿现代服饰的凡世来客,亦有本地身着长衫、罗裙的幻域住民,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惶急,时不时扶着路旁树干稳住身形,每隔片刻一次的大地震颤,时刻提醒众人潜藏的灾难。
赵子中沿路缓步前行,沿途不断听见路人低声议论幻域异动。行至街边一处拐角,一名身着浅粉罗裙的少女脚下一滑,险些被地面突然扭曲的光影绊倒,赵子中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扶住。少女连连道谢,主动同他说起城内现状,维系整个幻梦世界的幻核安放在城中心的星宸塔塔顶,是一切光气与生机的源头。如今幻核日渐黯淡,一旦能量彻底耗尽,整片幻域便会崩塌消散,所有被困在此地的入梦旅人,都会被隔绝在现实与幻境的夹缝,永世无法回归原本世界。
两人结伴走到云璃城城门,整座城门雕刻繁复星纹,常年流转银白色微光,两名身披银甲、手持凝光长矛的守卫分立两侧。守卫见到二人,特意出言提醒,近期城内黑雾频发,星宸塔周边黑影遍布,若无要事切勿随意靠近,避免被失梦者侵蚀心神。
入城之后,长街两侧商铺林立,各家屋檐挂满剔透琉璃灯盏,店内售卖发光花种、储存清露的玉瓶、刻印星纹的配饰,处处充斥独属于幻域的烟火气息。可这份热闹之下藏着不安,大地每一次震颤,街边琉璃灯便成片摇晃,不少灯盏直接碎裂,空气中温润的光气肉眼可见地持续稀薄。
街边一间悬挂“观梦阁”木牌的小屋吸引了赵子中的注意,屋内端坐一位白发垂肩的老者,身前摆放一块通透梦石,刚一见到赵子中,梦石便浮现一层凡世雨雾,老者一眼看穿他来自现实,且频繁往返幻域。老者道出真相,蚕食幻核的失梦者,都是长久沉迷梦境、不愿回归现实之人,执念化为漆黑雾气,以纯净梦光为食,如今聚集在城郊暗处积蓄力量,只等星灯祭当天合力冲击星宸塔。
老者邀约赵子中入夜前往城西小巷的藏梦驿,那里汇聚一众愿意守护幻域的入梦旅人,众人一同商议守护幻核的对策。话音未落,地面猛然剧烈晃动,远处街巷传来模糊刺耳的嘶吼,浓稠黑雾从几条偏僻巷口缓缓涌出。赵子中握紧怀中炭笔,清楚平静日子已经结束,一场守护幻梦的硬仗,已然拉开序幕。
第三章 藏梦驿聚,共商危局
辞别观梦阁的白发老者,赵子中独自往城西小巷走去。越靠近藏梦驿,街上人流越发稀少,两侧墙面原本鲜亮的星纹大半褪色剥落,墙体缝隙中不断飘出灰黑色薄雾,那是失梦者停留过后留下的痕迹。脚下路面换成暗沉云纹石板,大地震动之时,石板表面便会浮现晦暗无光的纹路,阴冷气息层层包裹周身,让人不由得心生压抑。
走到巷子深处,一座被通体发白的凝光树环绕的院落便是藏梦驿,树木散发柔和白光,形成天然屏障,隔绝四处游荡的黑雾。栅栏边值守的年轻守域人上前核对身份,确认赵子中是老者邀约而来的旅人后,主动打开木栅门放行。
踏入院内,十余名来自各地的入梦旅人早已齐聚一堂,院落中央长木桌上平铺完整的云璃城全域地形图,城中心星宸塔外围,密密麻麻标注着黑影频繁出没的点位,城郊幽谷、偏僻巷道、塔下广场皆是高危区域。不多时白发老者缓步走入院中,所有人安静下来,专心聆听他讲解幻核危机的根源与应对难点。
老者坦言,星宸塔外围没有凝光树木遮蔽,大片开阔空地极易让失梦者藏匿,塔基护持幻核的星纹多处破损,黑雾能够顺着缝隙不断钻入塔身,持续消耗幻核能量。话音落下,院内众人纷纷道出自身难处,有人手中驱雾物资匮乏,有人不具备对抗黑雾的能力,一时间院内满是忧虑。
赵子中沉默片刻,取出随身携带的炭笔与画本,告诉众人这支炭笔常年伴随他往返凡世与幻域,沾染无数纯粹梦念,以它配合幻域凝光墨膏勾勒星纹,能够短暂压制、驱散侵蚀心神的黑雾,唯一弊端便是作画会大量消耗使用者精神力。
老者闻言面露喜色,炭笔绘制的星纹恰好能修补塔基破损纹路,当即开始安排分工。一部分人前往城中各大商铺收购发光花种,用以铺设大范围光障;另一队人奔赴城郊山林砍伐凝光树枝,制作抵御黑雾的光源;赵子中则负责前往星宸塔塔基,修补断裂残缺的护域星纹,老者取出一罐珍藏凝光墨膏赠予他,能够加倍星纹稳固效果,减少精神损耗。
众人刚敲定全部计划,脚下大地骤然轰鸣震颤,远处城郊传来连绵不断的失梦者嘶吼。事态紧急,众人不敢再多耽搁,约定日落时分在城南大门汇合,集体奔赴星宸塔布防,拼尽全力守护维系幻域生机的幻核。
第四章 暮赴塔台,暗影突袭
黄昏缓缓笼罩整座云璃城,沿街琉璃灯火失去往日鲜亮光泽,忽明忽暗地闪烁,幻核能量亏空的迹象愈发明显。十四名约定好的守护者准时在城南门汇合,众人背上装满物资的布袋,里面分装发光花种、刚砍伐的凝光树枝、驱雾玉牌与凝光墨膏,两名熟悉城内路线的守域青年走在队伍最前方引路,一行人沿着主街朝城中心稳步前行。
沿途临街商铺尽数紧闭门窗,街上零星住民慌忙朝着城郊相对安全的区域躲避,人人面露恐慌。队伍行至城市十字街口时,地面毫无预兆剧烈倾斜,两侧悬挂的琉璃灯成片坠落碎裂,街边幽深巷底翻涌大片浓稠黑雾,数道形态模糊的黑影冲破雾气,直扑队伍后方两名手持少量花种的女旅人。
两名女子猝不及防被逼至街边栏杆,身后再无退路,眼看黑影即将近身,赵子中立刻快步上前,蹲身蘸满墨膏在白玉地面快速勾勒闭合星纹。银白色纹路瞬间亮起,形成一面圆形光盾牢牢封住巷口,黑影撞上强光屏障,躯体不断消融,许久才缓缓褪去。
一路向前,偏僻岔道不断涌出零散黑雾,队伍依靠凝光树枝发出的白光勉强开辟通路。赵子中多次出手绘制封锁星纹,精神持续高强度消耗,额头不断渗出冷汗,头脑时不时传来阵阵眩晕,只能依靠随身携带的清露短暂缓解不适。
行进半个时辰后,开阔宽阔的星宸塔广场终于映入眼帘。广场地面由整块巨型白玉铺成,正中央高耸的星宸塔直插天际,塔顶悬浮一枚通体鎏金的幻核,源源不断散发生机光气。可塔身下半部分已经缠绕厚重黑雾,无数失梦者化作的黑影在雾气中来回游荡,伺机破坏塔基护纹。
老者迅速现场分配防守任务,手持凝光树枝的旅人分列广场两侧,撑起两道绵长光墙隔绝外围黑雾;携带花种的队员分散开来,沿着广场边缘铺设荧光屏障,阻断黑影潜入的通道;赵子中跟随老者前往塔基石壁,修补断裂破损的核心护域星纹,剩余几人驻守广场四角,时刻警戒黑影偷袭。
众人一同踏入黑雾笼罩的广场,凝光树枝散发的白光撕开一道通路。赵子中蹲在冰凉的玉石塔基前,握稳炭笔落笔勾勒纹路,每完成一段完整星纹,脑海便传来钝重酸胀感,可他不敢有半分停歇,塔基四道主护纹已经残缺大半,黑雾正顺着缺口不断向上侵蚀塔顶幻核。
第五章 黑雾狂涌,笔定星防
队伍在星宸塔广场布防片刻,东侧区域地面突然裂开缝隙,海量黑雾从地底喷涌而出,数十道体型庞大的黑影冲破两侧凝光树枝撑起的光墙,调转方向直扑队伍后方两名负责铺设花种的女子。二人手中花种所剩无几,仓促间根本来不及搭建光障,瞬间被逼至广场雕花栏杆处,进退无路。
一名中年男旅人立刻扛起粗大凝光树枝上前阻拦,刺眼白光暂时逼退几道黑影,仍有三道身形灵巧的黑影绕开光源,从侧面突袭两名女子。赵子中听见身后惊呼,当即停下手中修补塔纹的动作,转身快步冲到女子身前,俯身飞速在地面勾勒多层闭合星纹,圆形光盾瞬间成型,将二人牢牢护在屏障内侧。黑影反复冲撞白光无果,躯体一点点淡化,最终退回黑雾之中。
老者拿出储存凝光花露的玉瓶,分给众人擦拭身上被黑雾沾染留下的灰斑,缓解阴冷雾气带来的心神损耗。此刻塔基四道主护纹尚有三道没有修补完成,各类物资消耗速度远超众人预估,凝光墨膏、发光花种都只剩下不足一半,长久防守难以为继。
赵子中主动提出独自前往塔门立柱修补最核心的主纹路,其余同伴四方分立,举起凝光树枝撑开光幕隔绝黑雾,老者催动随身携带的梦石,持续输送微弱温和的精神力,缓解赵子中作画带来的透支。塔门玉石立柱上的星纹破损最为严重,大片黑雾顺着纹路缝隙钻入塔身,赵子中屏气凝神,手握炭笔勾勒网状光壁,线条落地便泛起银白光芒,周遭黑雾遇光快速消散,塔顶幻核的金光短暂明亮几分。
作画过程中外围光幕反复剧烈晃动,黑影前赴后继冲撞防线,托举凝光树枝的旅人手臂不停发抖,体力濒临极限。地底再度传来轰鸣巨响,广场地面新增数道裂口,海量黑雾冲破单薄光幕席卷而来。老者不再保留力量,倾尽自身梦念催动梦石,爆发出大范围白光暂时阻拦黑影,只为给赵子中争取修补纹路的时间。
赵子中抓住短暂空隙,落下最后一笔完整主纹,整套网状护星纹路完整衔接,刺眼银白光芒顺着塔身向上蔓延,缠绕塔身的黑雾如同冰雪遇暖阳般快速消融,游荡在广场的黑影尽数瓦解消散,持续许久的幻境震颤彻底平息。赵子中脱力倚靠在玉石立柱上大口喘气,心中清楚眼下安稳只是暂时,三日后的星灯祭,失梦者定会集结全部力量发动更大规模进攻。
第六章 暂归驿舍,筹谋祭典
塔身黑雾尽数消散,塔顶幻核恢复温润耀眼的金光,广场残存零星薄雾被凝光树枝的白光净化。众人清点剩余物资,沿着来时路线原路折返藏梦驿,街道上破碎的琉璃灯、开裂翘起的石板随处可见,满目狼藉的景象时刻提醒所有人,幻域危机并未真正根除。
回到藏梦驿,院中凝光树散发出柔和柔光,缓缓安抚众人连日透支的精神。老者取出以凝光花草酿造的清露酒,分发给每一位守护者,清露入喉,瞬间缓解赵子中虚实交错带来的眩晕与头痛。老者向众人解释,方才被驱散的失梦者并未彻底消亡,只是四散躲进城郊荒寂幽谷积蓄力量,往年星灯祭汇聚全城纯净梦光,能够自动净化幽谷黑雾,如今塔基护纹破损,黑雾才得以肆意滋生蔓延。
众人围坐在长木桌旁,铺开地形图仔细商讨后续对策,最终敲定双线防守方案。老者带领大半旅人留守星宸塔,每日定时维护塔基星纹,管控祭典当日涌入广场的人流,防止失梦者混在人群中偷袭;赵子中带领一支五人小队前往城郊幽谷,寻到黑雾滋生的泉眼,在源头绘制环形封锁星纹,从根本削弱失梦者的力量。
众人清点库存后发现驱雾物资储备紧缺,剩余凝光树枝、墨膏、花种只够勉强支撑基础防守,于是约定次日清晨走遍云璃城所有商铺,尽数收购各类克制黑雾的物件,补足两队防守所需物资。
夜色缓缓降临,院内众人各自寻角落闭目休整,积攒损耗的精神。赵子中独自坐在院落窗边,拿出随身画本与炭笔,细细描摹幽谷地形与星宸塔全貌,标注黑影经常潜伏的隐蔽点位,把今日广场对抗黑影、修补塔纹的全部过程详细记录进《幻梦归墟》手稿。
他抬眼望向远方清川甸的溪流,又低头抚摸怀中厚厚的手稿,内心愈发坚定。倘若这片幻域崩塌消散,无数同他一样的入梦旅人会永远被困虚实夹缝,再也无法回到各自的现实生活。他不再仅仅是记录梦境的旁观者,守护这片承载无数人念想的幻土,已经成为他必须完成的责任。
第七章 晨搜全城,备物赴谷
次日破晓,薄薄晨雾笼罩整座云璃城,天色刚微微发亮,赵子中便与四名队友分成两组,分头走遍城内大小商铺采购防守物资。城中经营各类幻域器物的掌柜听闻众人要前往幽谷封堵黑雾源头、守护星灯祭,纷纷愿意让利相助。
售卖发光花种的店主取出库房大半储备花种,以极低价格交付小队,还附赠数瓶浓缩凝光花露,能够大幅延长光障维持的时效;玉器铺老师傅知晓众人需要驱雾配饰,无偿赠送一批刻有小型星纹的玉牌,贴身佩戴便可隔绝近身侵蚀的阴冷黑雾;专门炼制凝光墨膏的掌柜听闻赵子中依靠炭笔星纹对抗黑影,赠予一罐上等浓缩墨膏,作画时光芒强度翻倍,还能减少三成精神消耗。
正午时分,两队人回到观梦阁汇合,收集到的满满物资分成两份打包,厚重一份交由留守星宸塔的队伍运送,轻便且强效的物资交由赵子中带领的幽谷小队随身携带。
众人一同返回藏梦驿,老者摊开详尽幽谷地形图,细致讲解谷地地势。幽谷四面被陡峭崖壁环绕,谷地中央一处深坑是黑雾泉眼,源源不断涌出滋生失梦者的灰雾,通往谷内仅有一条狭窄山道,两侧山洞、枯树洞全是黑影藏匿据点。小队核心任务,便是抵达泉眼外围绘制多层环形封锁星纹,彻底切断黑雾滋生源头。
午后众人在院内配合演练,熟悉撒播花种、举枝撑光、快速绘制星纹的整套流程,磨合小队协作节奏。夕阳西下之时,城郊幽谷方向飘来一缕淡淡的阴晦气息,留守星宸塔的队伍先行运送物资前往广场提前布防,赵子中一行人反复检查炭笔、墨膏、花种、玉牌,确认所有装备齐全无缺。
入夜后,赵子中独自走到藏梦驿栅栏边,远眺远方昏暗的郊野,心中清楚明日进入幽谷,将要直面失梦者主力,谷内黑雾浓度远超城内,凶险万分。可怀中炭笔始终带着凡世雨夜残留的温热,一路走来他见证幻域的生机与危难,早已下定决心,不惧幽谷险境,斩断黑雾根源,为三日后的星灯祭扫清隐患。
第八章 晓出清甸,雾锁幽谷
第二日天刚破晓,赵子中带领四名队员辞别藏梦驿众人,顺着贯穿清川甸的溪流,往城郊幽谷方向稳步前行。越靠近山谷,脚下溪水越发浑浊发黑,水面漂浮细碎灰雾,刺骨阴冷不断扑面而来,队员纷纷戴好星纹玉牌,依靠玉牌微光隔绝侵蚀心神的雾气。
行至城郊分界石拱桥,之前在清川甸石桥偶遇的青衫守域人早已等候在此。他知晓小队此行凶险,主动赠予五束干透的凝光花枝,点燃后能够长时间撑开大范围白光,危急时刻可用来突破黑影包围,助众人顺利突围。赵子中郑重道谢,收好花枝后,小队继续沿着狭窄山道向幽谷深入。
越往前走,周遭草木尽数枯萎发黄,厚重灰雾盘踞整片山头,视野不足三尺,荒寂幽谷谷口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。通往谷内的窄道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行走,两侧崖壁缝隙持续渗出黑雾,队员点燃凝光花枝撕开厚重雾幕,排成一列缓慢向内推进。
沿路两侧隐蔽山洞不断窜出零散黑影,小队依靠凝光花枝与玉牌层层阻拦,配合默契,一路有惊无险抵达幽谷腹地。谷地中央深陷的深坑便是黑雾泉眼,浓稠灰雾如同沸水般不停翻涌,数十道体型巨大的黑影盘旋在泉眼上空,发出刺耳嘶吼,时刻准备袭击闯入谷地的众人。
队员迅速分立深坑四方,高举凝光树枝撑起环形强光屏障,将赵子中护在屏障中心。他蹲在泉眼边缘坚硬岩层上,蘸满上等浓缩墨膏,提笔勾勒一圈又一圈环形封锁星纹,黑雾不断顺着线条缝隙侵蚀纹路,他只能反复描摹加固,不敢有丝毫停顿。
作画途中,十余道黑影合力冲撞光墙,屏障剧烈晃动,数道黑影冲破缝隙直扑赵子中。其余队员拼尽全力挥动凝光树枝驱赶黑影,手臂布满黑雾侵蚀留下的灰黑色斑块。赵子中心无旁骛专注落笔,脑海中现实与幻境画面交错重叠,剧烈头痛不断袭来。一道巨型黑影绕开所有光源,从背后突袭而来,他迅速侧身躲闪,反手快速画出短星纹逼退黑影,抓住这片刻空隙,咬牙落下最后一道闭环纹路。
第九章 封泉退雾,归报王城
完整环形星纹骤然爆发出刺眼银白色光壁,牢牢封死黑雾泉眼的出口,地底翻涌涌出的灰雾接触到光纹瞬间被净化消融。失去黑雾持续滋养,谷内所有黑影躯体快速淡化,无力地躲进幽谷深处幽暗山洞,再也无法集结大规模力量侵扰云璃城。
队员互相拿出凝光花露,擦拭对方手臂、脸颊上被黑雾侵蚀留下的灰斑,缓解阴冷带来的疲惫。赵子中做完封锁纹路后精神损耗极大,浑身发软,只能倚靠身旁岩石短暂休息。众人快速分工,两名队员留在泉眼旁驻守,实时看管封锁星纹,防止黑影偷偷破坏;赵子中带领剩余三人前往谷口窄道,在山道两端绘制双层阻隔星纹,彻底切断黑影通往主城的通道。
小队随身携带的物资已经全部消耗殆尽,确认谷内黑雾无法外泄后,众人即刻动身返程。沿路溪水重新恢复澄澈透亮,萦绕山间的阴晦阴冷气息尽数消散,回到城郊石拱桥,青衫守域人早已备好凝光鲜果,食用鲜果便能快速恢复透支的精神力。众人稍作停留休整,趁着黄昏天光赶回云璃城藏梦驿。
留守星宸塔的所有守护者全都在院内等候,赵子中将幽谷封堵泉眼、谷口增设阻隔星纹的完整经过细细告知众人,听完这番消息,院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。老者立刻重新规划星灯祭当日的值守安排,偌大星宸塔广场划分为四大片区,每队人轮流巡逻值守,塔基设置固定看守点位,赵子中作为机动支援人员,广场任意角落出现黑雾异动,他都要第一时间前往绘制临时护纹。
深夜的藏梦驿安静无声,所有人闭目静坐休养,积攒精神应对明日祭典大战。赵子中拿出随身画本,细致记录幽谷泉眼形态、环形封锁星纹样式、失梦者躯体特征,一字一句誊写进《幻梦归墟》手稿。黑雾滋生源头已经被彻底封堵,仅剩明日星灯祭最后一关,只要守住塔顶幻核,整片幻梦世界便能长久安稳,不再受黑雾侵扰。
第十章 星灯大典,梦守归墟
星灯祭当日,整座云璃城万人空巷,城内所有长街、巷道挂满层层叠叠剔透琉璃彩灯,本地住民与各地入梦旅人手持小巧星光灯,有序朝着星宸塔广场汇聚,准备参与一年一度祭祀幻核的大典。藏梦驿一众守护者提前三个时辰抵达广场布防,赵子中独自一人游走广场每一处阴暗角落,撒下剩余全部发光花种,杜绝黑影藏匿的空间。
辰时一到,星灯祭正式开启,悠扬古乐响彻整片广场,民众依次走上广场高台,将心中纯净平和的梦念化作缕缕白光,汇入塔顶鎏金幻核。吸收万千念力的幻核光芒愈发璀璨夺目,可赵子中丝毫不敢放松警惕,他清楚幽谷还有残余失梦者,定会趁着人流繁杂、光线纷乱之时偷袭塔基。
祭祀进行到中段,广场西侧花坛地底突然涌出黑雾,三道潜伏许久的黑影冲破土层直扑人群,现场民众瞬间慌乱。赵子中快步冲上前,俯身快速绘制星纹光盾,稳稳挡住黑影攻势,安抚受惊人群。还未等他稍作喘息,北侧阶梯爆发大片灰雾,从幽谷山洞突围的残余黑影合力冲击塔基护纹,层层星纹不断闪烁,濒临破碎。
老者见状立刻吹响警示银哨,所有守护者快速聚拢,举起凝光树枝撑起巨型连片光墙。残余黑影吸收祭典四散的零散光气,力量大幅增强,厚重光壁被冲撞得不断震颤,眼看就要彻底碎裂。赵子中全速冲到塔基破损位置,叠加多层网状加固星纹,台下参与祭祀的民众见状,纷纷主动释放自身纯净梦念,万千柔和白光汇入光墙,双重强光持续瓦解黑影躯体。
残存黑影无力抵抗层层光纹与民众梦光,四散逃窜进城郊深山,再无作乱之力,整场危机彻底解除。星灯祭持续至深夜,塔顶幻核能量充盈饱满,幽谷封锁星纹可维持长久时效,失梦者再也无法大规模滋生侵扰幻域。
天边缓缓浮现一层朦胧白雾,独属于凡世的归梦感席卷赵子中,他明白自己即将离开这片幻土。老者、一众守护者纷纷上前道别,青衫守域人送来满满一瓶凝光花露,赠予他带回凡世留念。
周身荧光青草轻轻托住他的身躯,云璃城、星宸塔、清川甸的光景层层褪去,视野陷入纯白混沌。再次睁开双眼,耳边响起熟悉的雨夜滴答声,出租屋书桌之上,《幻梦归墟》手稿完好摆放,纸上记录着十次踏入幻域的惊险经历。窗外天际再无淡紫入梦柔光,但赵子中握紧手中炭笔,心中已然笃定,往后每一个落雨深夜,他都会静静等候,重赴那片由万千梦境构筑的星河幻疆。
目录
幻梦归墟
第一章 雨夜入梦,异境初逢
连绵半月的阴雨浸得整座老城湿冷入骨,巷子两旁老旧居民楼墙皮剥落,雨水顺着窗台不断滴落,敲出单调沉闷的声响。赵子中独自守在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内,这间狭小公寓堆满与梦境相关的书籍、画稿,桌面上摊着厚厚一沓速写,每一张纸上都画满不属于现实世界的奇异风光。
半年前他辞掉日复一日重复劳作的流水线工作,身边亲戚朋友无一理解,纷纷劝他脚踏实地找份稳定工糊口,只有赵子中自己清楚,他身上藏着一桩无法向旁人诉说的秘密。自少年时期起,每逢大雨倾盆的夜晚,他入睡后便会坠入一片无比真实的幻域,旁人的梦境醒来转瞬模糊,可那片天地的山川、行人、建筑,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刻印在他脑海。为了完整记录所有见闻,他日日握着炭笔作画,还专门装订了一本名为《幻梦归墟》的手稿,一字一句写下每一次入梦经历。
窗外天际忽然浮现一层淡紫色柔光,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入梦预兆。一股浓重的困意瞬间席卷全身,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,他连外衣都来不及脱下,直直倒在硬板床上。耳边淅沥雨声快速远去,周遭陷入一片死寂的混沌,意识不断下沉,仿佛坠入无边深海。
不知过了多久,淡淡的草木清香钻入鼻腔,轻柔的微光落在眼皮上。赵子中缓缓睁眼,眼前景象彻底颠覆现实认知。身下是铺满地荧光细草的辽阔甸原,低矮野花随风晃动,花瓣飘出细碎星光,一条澄澈溪流蜿蜒穿过原野,水底铺满五彩温润卵石,溪水流动时会折射出层层柔和光晕。远方悬空矗立一座通体白玉砌成的城池,楼宇之间悬挂轻薄纱旗,随风缓缓舒展。
这里就是他无数次踏足的幻梦世界,本地人称之为清川甸,主城名云璃城。赵子中起身拍去衣上荧光草屑,沿着溪流缓步前行,一座缠绕青绿色藤蔓的石拱桥横亘水面,桥头静立一名身着浅青长衫的男子。对方似早已等候多时,见到赵子中走来,温和拱手行礼。
男子自称守域人,专门接待从凡世入梦的旅人。他告诉赵子中,近段时间幻域根基持续震动,整片天地时常剧烈摇晃,支撑世界运转的幻核能量不断流失,三日后城中将要举办星灯祭,原本依靠祭典汇聚万千入梦人的纯净念力滋养幻核,可近来滋生大量失梦者,这群人舍弃凡世记忆,化作黑雾,以吸食幻域光气为生,星灯祭当日定会大举发难。
听闻这番凶险境况,赵子中心头一紧。过往他只以旁观者身份游历幻域,从未遇上这般毁灭性危机。他收好随身携带的炭笔与空白画本,郑重向守域人道谢,迈步踏上藤蔓石桥,目光望向远方云雾笼罩的云璃城。他不再只想单纯记录梦境,此番入城,他要寻到化解危机的办法,守护这片独属于梦境的净土。
第二章 云璃城阙,暗影初现
走过藤蔓石桥,脚下道路换成整块打磨光滑的白玉路面,道路两侧栽种低矮发光林木,枝叶晃动便洒落点点暖光,落在行人肩头,驱散周身阴冷。路上往来行人装束十分混杂,有同赵子中一样身穿现代服饰的凡世来客,亦有本地身着长衫、罗裙的幻域住民,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惶急,时不时扶着路旁树干稳住身形,每隔片刻一次的大地震颤,时刻提醒众人潜藏的灾难。
赵子中沿路缓步前行,沿途不断听见路人低声议论幻域异动。行至街边一处拐角,一名身着浅粉罗裙的少女脚下一滑,险些被地面突然扭曲的光影绊倒,赵子中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扶住。少女连连道谢,主动同他说起城内现状,维系整个幻梦世界的幻核安放在城中心的星宸塔塔顶,是一切光气与生机的源头。如今幻核日渐黯淡,一旦能量彻底耗尽,整片幻域便会崩塌消散,所有被困在此地的入梦旅人,都会被隔绝在现实与幻境的夹缝,永世无法回归原本世界。
两人结伴走到云璃城城门,整座城门雕刻繁复星纹,常年流转银白色微光,两名身披银甲、手持凝光长矛的守卫分立两侧。守卫见到二人,特意出言提醒,近期城内黑雾频发,星宸塔周边黑影遍布,若无要事切勿随意靠近,避免被失梦者侵蚀心神。
入城之后,长街两侧商铺林立,各家屋檐挂满剔透琉璃灯盏,店内售卖发光花种、储存清露的玉瓶、刻印星纹的配饰,处处充斥独属于幻域的烟火气息。可这份热闹之下藏着不安,大地每一次震颤,街边琉璃灯便成片摇晃,不少灯盏直接碎裂,空气中温润的光气肉眼可见地持续稀薄。
街边一间悬挂“观梦阁”木牌的小屋吸引了赵子中的注意,屋内端坐一位白发垂肩的老者,身前摆放一块通透梦石,刚一见到赵子中,梦石便浮现一层凡世雨雾,老者一眼看穿他来自现实,且频繁往返幻域。老者道出真相,蚕食幻核的失梦者,都是长久沉迷梦境、不愿回归现实之人,执念化为漆黑雾气,以纯净梦光为食,如今聚集在城郊暗处积蓄力量,只等星灯祭当天合力冲击星宸塔。
老者邀约赵子中入夜前往城西小巷的藏梦驿,那里汇聚一众愿意守护幻域的入梦旅人,众人一同商议守护幻核的对策。话音未落,地面猛然剧烈晃动,远处街巷传来模糊刺耳的嘶吼,浓稠黑雾从几条偏僻巷口缓缓涌出。赵子中握紧怀中炭笔,清楚平静日子已经结束,一场守护幻梦的硬仗,已然拉开序幕。
第三章 藏梦驿聚,共商危局
辞别观梦阁的白发老者,赵子中独自往城西小巷走去。越靠近藏梦驿,街上人流越发稀少,两侧墙面原本鲜亮的星纹大半褪色剥落,墙体缝隙中不断飘出灰黑色薄雾,那是失梦者停留过后留下的痕迹。脚下路面换成暗沉云纹石板,大地震动之时,石板表面便会浮现晦暗无光的纹路,阴冷气息层层包裹周身,让人不由得心生压抑。
走到巷子深处,一座被通体发白的凝光树环绕的院落便是藏梦驿,树木散发柔和白光,形成天然屏障,隔绝四处游荡的黑雾。栅栏边值守的年轻守域人上前核对身份,确认赵子中是老者邀约而来的旅人后,主动打开木栅门放行。
踏入院内,十余名来自各地的入梦旅人早已齐聚一堂,院落中央长木桌上平铺完整的云璃城全域地形图,城中心星宸塔外围,密密麻麻标注着黑影频繁出没的点位,城郊幽谷、偏僻巷道、塔下广场皆是高危区域。不多时白发老者缓步走入院中,所有人安静下来,专心聆听他讲解幻核危机的根源与应对难点。
老者坦言,星宸塔外围没有凝光树木遮蔽,大片开阔空地极易让失梦者藏匿,塔基护持幻核的星纹多处破损,黑雾能够顺着缝隙不断钻入塔身,持续消耗幻核能量。话音落下,院内众人纷纷道出自身难处,有人手中驱雾物资匮乏,有人不具备对抗黑雾的能力,一时间院内满是忧虑。
赵子中沉默片刻,取出随身携带的炭笔与画本,告诉众人这支炭笔常年伴随他往返凡世与幻域,沾染无数纯粹梦念,以它配合幻域凝光墨膏勾勒星纹,能够短暂压制、驱散侵蚀心神的黑雾,唯一弊端便是作画会大量消耗使用者精神力。
老者闻言面露喜色,炭笔绘制的星纹恰好能修补塔基破损纹路,当即开始安排分工。一部分人前往城中各大商铺收购发光花种,用以铺设大范围光障;另一队人奔赴城郊山林砍伐凝光树枝,制作抵御黑雾的光源;赵子中则负责前往星宸塔塔基,修补断裂残缺的护域星纹,老者取出一罐珍藏凝光墨膏赠予他,能够加倍星纹稳固效果,减少精神损耗。
众人刚敲定全部计划,脚下大地骤然轰鸣震颤,远处城郊传来连绵不断的失梦者嘶吼。事态紧急,众人不敢再多耽搁,约定日落时分在城南大门汇合,集体奔赴星宸塔布防,拼尽全力守护维系幻域生机的幻核。
第四章 暮赴塔台,暗影突袭
黄昏缓缓笼罩整座云璃城,沿街琉璃灯火失去往日鲜亮光泽,忽明忽暗地闪烁,幻核能量亏空的迹象愈发明显。十四名约定好的守护者准时在城南门汇合,众人背上装满物资的布袋,里面分装发光花种、刚砍伐的凝光树枝、驱雾玉牌与凝光墨膏,两名熟悉城内路线的守域青年走在队伍最前方引路,一行人沿着主街朝城中心稳步前行。
沿途临街商铺尽数紧闭门窗,街上零星住民慌忙朝着城郊相对安全的区域躲避,人人面露恐慌。队伍行至城市十字街口时,地面毫无预兆剧烈倾斜,两侧悬挂的琉璃灯成片坠落碎裂,街边幽深巷底翻涌大片浓稠黑雾,数道形态模糊的黑影冲破雾气,直扑队伍后方两名手持少量花种的女旅人。
两名女子猝不及防被逼至街边栏杆,身后再无退路,眼看黑影即将近身,赵子中立刻快步上前,蹲身蘸满墨膏在白玉地面快速勾勒闭合星纹。银白色纹路瞬间亮起,形成一面圆形光盾牢牢封住巷口,黑影撞上强光屏障,躯体不断消融,许久才缓缓褪去。
一路向前,偏僻岔道不断涌出零散黑雾,队伍依靠凝光树枝发出的白光勉强开辟通路。赵子中多次出手绘制封锁星纹,精神持续高强度消耗,额头不断渗出冷汗,头脑时不时传来阵阵眩晕,只能依靠随身携带的清露短暂缓解不适。
行进半个时辰后,开阔宽阔的星宸塔广场终于映入眼帘。广场地面由整块巨型白玉铺成,正中央高耸的星宸塔直插天际,塔顶悬浮一枚通体鎏金的幻核,源源不断散发生机光气。可塔身下半部分已经缠绕厚重黑雾,无数失梦者化作的黑影在雾气中来回游荡,伺机破坏塔基护纹。
老者迅速现场分配防守任务,手持凝光树枝的旅人分列广场两侧,撑起两道绵长光墙隔绝外围黑雾;携带花种的队员分散开来,沿着广场边缘铺设荧光屏障,阻断黑影潜入的通道;赵子中跟随老者前往塔基石壁,修补断裂破损的核心护域星纹,剩余几人驻守广场四角,时刻警戒黑影偷袭。
众人一同踏入黑雾笼罩的广场,凝光树枝散发的白光撕开一道通路。赵子中蹲在冰凉的玉石塔基前,握稳炭笔落笔勾勒纹路,每完成一段完整星纹,脑海便传来钝重酸胀感,可他不敢有半分停歇,塔基四道主护纹已经残缺大半,黑雾正顺着缺口不断向上侵蚀塔顶幻核。
第五章 黑雾狂涌,笔定星防
队伍在星宸塔广场布防片刻,东侧区域地面突然裂开缝隙,海量黑雾从地底喷涌而出,数十道体型庞大的黑影冲破两侧凝光树枝撑起的光墙,调转方向直扑队伍后方两名负责铺设花种的女子。二人手中花种所剩无几,仓促间根本来不及搭建光障,瞬间被逼至广场雕花栏杆处,进退无路。
一名中年男旅人立刻扛起粗大凝光树枝上前阻拦,刺眼白光暂时逼退几道黑影,仍有三道身形灵巧的黑影绕开光源,从侧面突袭两名女子。赵子中听见身后惊呼,当即停下手中修补塔纹的动作,转身快步冲到女子身前,俯身飞速在地面勾勒多层闭合星纹,圆形光盾瞬间成型,将二人牢牢护在屏障内侧。黑影反复冲撞白光无果,躯体一点点淡化,最终退回黑雾之中。
老者拿出储存凝光花露的玉瓶,分给众人擦拭身上被黑雾沾染留下的灰斑,缓解阴冷雾气带来的心神损耗。此刻塔基四道主护纹尚有三道没有修补完成,各类物资消耗速度远超众人预估,凝光墨膏、发光花种都只剩下不足一半,长久防守难以为继。
赵子中主动提出独自前往塔门立柱修补最核心的主纹路,其余同伴四方分立,举起凝光树枝撑开光幕隔绝黑雾,老者催动随身携带的梦石,持续输送微弱温和的精神力,缓解赵子中作画带来的透支。塔门玉石立柱上的星纹破损最为严重,大片黑雾顺着纹路缝隙钻入塔身,赵子中屏气凝神,手握炭笔勾勒网状光壁,线条落地便泛起银白光芒,周遭黑雾遇光快速消散,塔顶幻核的金光短暂明亮几分。
作画过程中外围光幕反复剧烈晃动,黑影前赴后继冲撞防线,托举凝光树枝的旅人手臂不停发抖,体力濒临极限。地底再度传来轰鸣巨响,广场地面新增数道裂口,海量黑雾冲破单薄光幕席卷而来。老者不再保留力量,倾尽自身梦念催动梦石,爆发出大范围白光暂时阻拦黑影,只为给赵子中争取修补纹路的时间。
赵子中抓住短暂空隙,落下最后一笔完整主纹,整套网状护星纹路完整衔接,刺眼银白光芒顺着塔身向上蔓延,缠绕塔身的黑雾如同冰雪遇暖阳般快速消融,游荡在广场的黑影尽数瓦解消散,持续许久的幻境震颤彻底平息。赵子中脱力倚靠在玉石立柱上大口喘气,心中清楚眼下安稳只是暂时,三日后的星灯祭,失梦者定会集结全部力量发动更大规模进攻。
第六章 暂归驿舍,筹谋祭典
塔身黑雾尽数消散,塔顶幻核恢复温润耀眼的金光,广场残存零星薄雾被凝光树枝的白光净化。众人清点剩余物资,沿着来时路线原路折返藏梦驿,街道上破碎的琉璃灯、开裂翘起的石板随处可见,满目狼藉的景象时刻提醒所有人,幻域危机并未真正根除。
回到藏梦驿,院中凝光树散发出柔和柔光,缓缓安抚众人连日透支的精神。老者取出以凝光花草酿造的清露酒,分发给每一位守护者,清露入喉,瞬间缓解赵子中虚实交错带来的眩晕与头痛。老者向众人解释,方才被驱散的失梦者并未彻底消亡,只是四散躲进城郊荒寂幽谷积蓄力量,往年星灯祭汇聚全城纯净梦光,能够自动净化幽谷黑雾,如今塔基护纹破损,黑雾才得以肆意滋生蔓延。
众人围坐在长木桌旁,铺开地形图仔细商讨后续对策,最终敲定双线防守方案。老者带领大半旅人留守星宸塔,每日定时维护塔基星纹,管控祭典当日涌入广场的人流,防止失梦者混在人群中偷袭;赵子中带领一支五人小队前往城郊幽谷,寻到黑雾滋生的泉眼,在源头绘制环形封锁星纹,从根本削弱失梦者的力量。
众人清点库存后发现驱雾物资储备紧缺,剩余凝光树枝、墨膏、花种只够勉强支撑基础防守,于是约定次日清晨走遍云璃城所有商铺,尽数收购各类克制黑雾的物件,补足两队防守所需物资。
夜色缓缓降临,院内众人各自寻角落闭目休整,积攒损耗的精神。赵子中独自坐在院落窗边,拿出随身画本与炭笔,细细描摹幽谷地形与星宸塔全貌,标注黑影经常潜伏的隐蔽点位,把今日广场对抗黑影、修补塔纹的全部过程详细记录进《幻梦归墟》手稿。
他抬眼望向远方清川甸的溪流,又低头抚摸怀中厚厚的手稿,内心愈发坚定。倘若这片幻域崩塌消散,无数同他一样的入梦旅人会永远被困虚实夹缝,再也无法回到各自的现实生活。他不再仅仅是记录梦境的旁观者,守护这片承载无数人念想的幻土,已经成为他必须完成的责任。
第七章 晨搜全城,备物赴谷
次日破晓,薄薄晨雾笼罩整座云璃城,天色刚微微发亮,赵子中便与四名队友分成两组,分头走遍城内大小商铺采购防守物资。城中经营各类幻域器物的掌柜听闻众人要前往幽谷封堵黑雾源头、守护星灯祭,纷纷愿意让利相助。
售卖发光花种的店主取出库房大半储备花种,以极低价格交付小队,还附赠数瓶浓缩凝光花露,能够大幅延长光障维持的时效;玉器铺老师傅知晓众人需要驱雾配饰,无偿赠送一批刻有小型星纹的玉牌,贴身佩戴便可隔绝近身侵蚀的阴冷黑雾;专门炼制凝光墨膏的掌柜听闻赵子中依靠炭笔星纹对抗黑影,赠予一罐上等浓缩墨膏,作画时光芒强度翻倍,还能减少三成精神消耗。
正午时分,两队人回到观梦阁汇合,收集到的满满物资分成两份打包,厚重一份交由留守星宸塔的队伍运送,轻便且强效的物资交由赵子中带领的幽谷小队随身携带。
众人一同返回藏梦驿,老者摊开详尽幽谷地形图,细致讲解谷地地势。幽谷四面被陡峭崖壁环绕,谷地中央一处深坑是黑雾泉眼,源源不断涌出滋生失梦者的灰雾,通往谷内仅有一条狭窄山道,两侧山洞、枯树洞全是黑影藏匿据点。小队核心任务,便是抵达泉眼外围绘制多层环形封锁星纹,彻底切断黑雾滋生源头。
午后众人在院内配合演练,熟悉撒播花种、举枝撑光、快速绘制星纹的整套流程,磨合小队协作节奏。夕阳西下之时,城郊幽谷方向飘来一缕淡淡的阴晦气息,留守星宸塔的队伍先行运送物资前往广场提前布防,赵子中一行人反复检查炭笔、墨膏、花种、玉牌,确认所有装备齐全无缺。
入夜后,赵子中独自走到藏梦驿栅栏边,远眺远方昏暗的郊野,心中清楚明日进入幽谷,将要直面失梦者主力,谷内黑雾浓度远超城内,凶险万分。可怀中炭笔始终带着凡世雨夜残留的温热,一路走来他见证幻域的生机与危难,早已下定决心,不惧幽谷险境,斩断黑雾根源,为三日后的星灯祭扫清隐患。
第八章 晓出清甸,雾锁幽谷
第二日天刚破晓,赵子中带领四名队员辞别藏梦驿众人,顺着贯穿清川甸的溪流,往城郊幽谷方向稳步前行。越靠近山谷,脚下溪水越发浑浊发黑,水面漂浮细碎灰雾,刺骨阴冷不断扑面而来,队员纷纷戴好星纹玉牌,依靠玉牌微光隔绝侵蚀心神的雾气。
行至城郊分界石拱桥,之前在清川甸石桥偶遇的青衫守域人早已等候在此。他知晓小队此行凶险,主动赠予五束干透的凝光花枝,点燃后能够长时间撑开大范围白光,危急时刻可用来突破黑影包围,助众人顺利突围。赵子中郑重道谢,收好花枝后,小队继续沿着狭窄山道向幽谷深入。
越往前走,周遭草木尽数枯萎发黄,厚重灰雾盘踞整片山头,视野不足三尺,荒寂幽谷谷口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。通往谷内的窄道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行走,两侧崖壁缝隙持续渗出黑雾,队员点燃凝光花枝撕开厚重雾幕,排成一列缓慢向内推进。
沿路两侧隐蔽山洞不断窜出零散黑影,小队依靠凝光花枝与玉牌层层阻拦,配合默契,一路有惊无险抵达幽谷腹地。谷地中央深陷的深坑便是黑雾泉眼,浓稠灰雾如同沸水般不停翻涌,数十道体型巨大的黑影盘旋在泉眼上空,发出刺耳嘶吼,时刻准备袭击闯入谷地的众人。
队员迅速分立深坑四方,高举凝光树枝撑起环形强光屏障,将赵子中护在屏障中心。他蹲在泉眼边缘坚硬岩层上,蘸满上等浓缩墨膏,提笔勾勒一圈又一圈环形封锁星纹,黑雾不断顺着线条缝隙侵蚀纹路,他只能反复描摹加固,不敢有丝毫停顿。
作画途中,十余道黑影合力冲撞光墙,屏障剧烈晃动,数道黑影冲破缝隙直扑赵子中。其余队员拼尽全力挥动凝光树枝驱赶黑影,手臂布满黑雾侵蚀留下的灰黑色斑块。赵子中心无旁骛专注落笔,脑海中现实与幻境画面交错重叠,剧烈头痛不断袭来。一道巨型黑影绕开所有光源,从背后突袭而来,他迅速侧身躲闪,反手快速画出短星纹逼退黑影,抓住这片刻空隙,咬牙落下最后一道闭环纹路。
第九章 封泉退雾,归报王城
完整环形星纹骤然爆发出刺眼银白色光壁,牢牢封死黑雾泉眼的出口,地底翻涌涌出的灰雾接触到光纹瞬间被净化消融。失去黑雾持续滋养,谷内所有黑影躯体快速淡化,无力地躲进幽谷深处幽暗山洞,再也无法集结大规模力量侵扰云璃城。
队员互相拿出凝光花露,擦拭对方手臂、脸颊上被黑雾侵蚀留下的灰斑,缓解阴冷带来的疲惫。赵子中做完封锁纹路后精神损耗极大,浑身发软,只能倚靠身旁岩石短暂休息。众人快速分工,两名队员留在泉眼旁驻守,实时看管封锁星纹,防止黑影偷偷破坏;赵子中带领剩余三人前往谷口窄道,在山道两端绘制双层阻隔星纹,彻底切断黑影通往主城的通道。
小队随身携带的物资已经全部消耗殆尽,确认谷内黑雾无法外泄后,众人即刻动身返程。沿路溪水重新恢复澄澈透亮,萦绕山间的阴晦阴冷气息尽数消散,回到城郊石拱桥,青衫守域人早已备好凝光鲜果,食用鲜果便能快速恢复透支的精神力。众人稍作停留休整,趁着黄昏天光赶回云璃城藏梦驿。
留守星宸塔的所有守护者全都在院内等候,赵子中将幽谷封堵泉眼、谷口增设阻隔星纹的完整经过细细告知众人,听完这番消息,院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。老者立刻重新规划星灯祭当日的值守安排,偌大星宸塔广场划分为四大片区,每队人轮流巡逻值守,塔基设置固定看守点位,赵子中作为机动支援人员,广场任意角落出现黑雾异动,他都要第一时间前往绘制临时护纹。
深夜的藏梦驿安静无声,所有人闭目静坐休养,积攒精神应对明日祭典大战。赵子中拿出随身画本,细致记录幽谷泉眼形态、环形封锁星纹样式、失梦者躯体特征,一字一句誊写进《幻梦归墟》手稿。黑雾滋生源头已经被彻底封堵,仅剩明日星灯祭最后一关,只要守住塔顶幻核,整片幻梦世界便能长久安稳,不再受黑雾侵扰。
第十章 星灯大典,梦守归墟
星灯祭当日,整座云璃城万人空巷,城内所有长街、巷道挂满层层叠叠剔透琉璃彩灯,本地住民与各地入梦旅人手持小巧星光灯,有序朝着星宸塔广场汇聚,准备参与一年一度祭祀幻核的大典。藏梦驿一众守护者提前三个时辰抵达广场布防,赵子中独自一人游走广场每一处阴暗角落,撒下剩余全部发光花种,杜绝黑影藏匿的空间。
辰时一到,星灯祭正式开启,悠扬古乐响彻整片广场,民众依次走上广场高台,将心中纯净平和的梦念化作缕缕白光,汇入塔顶鎏金幻核。吸收万千念力的幻核光芒愈发璀璨夺目,可赵子中丝毫不敢放松警惕,他清楚幽谷还有残余失梦者,定会趁着人流繁杂、光线纷乱之时偷袭塔基。
祭祀进行到中段,广场西侧花坛地底突然涌出黑雾,三道潜伏许久的黑影冲破土层直扑人群,现场民众瞬间慌乱。赵子中快步冲上前,俯身快速绘制星纹光盾,稳稳挡住黑影攻势,安抚受惊人群。还未等他稍作喘息,北侧阶梯爆发大片灰雾,从幽谷山洞突围的残余黑影合力冲击塔基护纹,层层星纹不断闪烁,濒临破碎。
老者见状立刻吹响警示银哨,所有守护者快速聚拢,举起凝光树枝撑起巨型连片光墙。残余黑影吸收祭典四散的零散光气,力量大幅增强,厚重光壁被冲撞得不断震颤,眼看就要彻底碎裂。赵子中全速冲到塔基破损位置,叠加多层网状加固星纹,台下参与祭祀的民众见状,纷纷主动释放自身纯净梦念,万千柔和白光汇入光墙,双重强光持续瓦解黑影躯体。
残存黑影无力抵抗层层光纹与民众梦光,四散逃窜进城郊深山,再无作乱之力,整场危机彻底解除。星灯祭持续至深夜,塔顶幻核能量充盈饱满,幽谷封锁星纹可维持长久时效,失梦者再也无法大规模滋生侵扰幻域。
天边缓缓浮现一层朦胧白雾,独属于凡世的归梦感席卷赵子中,他明白自己即将离开这片幻土。老者、一众守护者纷纷上前道别,青衫守域人送来满满一瓶凝光花露,赠予他带回凡世留念。
周身荧光青草轻轻托住他的身躯,云璃城、星宸塔、清川甸的光景层层褪去,视野陷入纯白混沌。再次睁开双眼,耳边响起熟悉的雨夜滴答声,出租屋书桌之上,《幻梦归墟》手稿完好摆放,纸上记录着十次踏入幻域的惊险经历。窗外天际再无淡紫入梦柔光,但赵子中握紧手中炭笔,心中已然笃定,往后每一个落雨深夜,他都会静静等候,重赴那片由万千梦境构筑的星河幻疆。